“这场婚姻本就是商业利益的结合,一旦离婚,兴阳集团和曲氏地产的合作项目就会终止,失去集团的支持,曲氏地产将会面临各大公司的鲸吞蚕食,分崩离析,甚至不复存在。”

    她求之不得。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真的要离婚?”

    她重重点头。

    “如你所愿。”他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薄唇吐出无情的话,“想坐徐太太位置的大有人在,不是非你不可。”

    他完全失了风度,眼梢勾出刻薄的笑:“倒是你,离了婚,恐怕很难再找第二春,谁会要徐墨凛不要的女人?”

    谁稀罕?

    “请徐总搞清楚一件事,是我先不要你的。”

    曲鸢反唇相讥,伸手去接离婚协议书,却接了个空,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原来是在做梦。

    难得做了个好梦。

    痛快签字离婚,顺带冷嘲热讽一番,这才像徐墨凛的行事作风。

    曲鸢翻来覆去,清醒到天亮,没惊动旁边睡得正香的甄湘,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完,化了妆掩盖倦容,将徐墨凛的衬衫装入纸袋,拎着出门去公司。

    时间还早,湿地公园的湖面,雾气弥漫,一群大爷大妈们在湖边空地晨练,曲鸢停下来买了豆浆、茶叶蛋和流沙包,坐在树桩样式的石椅上,边吃边欣赏他们的舞姿。

    在“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的激昂乐声中,在人间烟火的包裹中,她的心安静而平和。

    等爸爸退休了,会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曲鸢唇角微翘,默默地记下舞蹈动作,等爸爸以后放假回家,她可以教他跳,可跳舞是妈妈的心结,他不一定会学。

    爸爸爱她,也爱妈妈,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她们母女中间,扮演非常重要的调和角色。

    她不想让他左右为难,还是算了。

    曲鸢吃完早餐,进入湿地公园的地铁口,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来到公司,她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偏头看来,眸底隐隐闪过笑意:“早,徐太太。”

    尽管她有意提前到,还是被他守株待兔了。

    曲鸢没看他,不露声色地把纸袋放到桌面,语气透出界限分明的疏离:“你的衬衫。”

    徐墨凛彻夜未眠,七点出头就等在办公室了,他走过来:“吃早餐了吗?”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曲鸢不答反问,笑得梨涡浅浅,“徐总是不是可以把离婚协议签一下?”

    徐墨凛眉峰微挑,瞥了眼保险柜,倚靠在桌前,一副拒不合作的闲散姿势:“协议书昨晚拿回家里去了。”

    “没关系。”曲鸢早就未雨绸缪地打印了几份,随身带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推到他前面。

    徐墨凛以手抵唇,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我又看了一遍,不是很同意其中的几条条款。”

    曲鸢耐着心问:“是哪几条呢?”

    “具体的,”他煞有其事地说,“要等我的律师看完,才能告诉你。”

    曲鸢:“……”

    要是现实里的徐墨凛有梦里的他那么干净利落就好了。

    她回到工位,透过窗户眺望渐渐热闹起来的城市,早高峰开始了,路上车水马龙,行人脚步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这又是新的一天了。

    转眼就到了苟秘书婚宴的日子,曲鸢带上请帖来到金叶酒店,新郎新娘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迎宾,她把礼物和红包一起交给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新娘五官清丽,斯斯文文的,和苟秘书有着夫妻相,俨然天作之合,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喜上眉梢,满脸笑容,美得动人,声音也十分甜美:“谢谢你。”

    得知曲鸢还送了一对宝宝的银手镯,玩笑话她居然当真了,苟秘书乐得不行:“今晚的酒席你可得吃双份。”

    曲鸢连声应着好。

    下一波客人到了,曲鸢跟着引路的服务员进入牡丹厅,早就入座的童佳隔着老远就朝她招手:“鸢鸢,这边!”

    曲鸢向服务员道了谢,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这么早?”

    童佳嘿嘿笑着:“刚到刚到。”整桌只有她一个人,感觉怪怪的,还好曲鸢来了。

    她察觉到周围男士们投来的目光,压低了声开玩笑道:“好家伙,新娘会不会觉得你是来砸场子的啊?”

    “不会。”曲鸢摇头失笑,“毕竟新娘全场最美。”

    童佳:“有道理。”

    宾客们陆续到齐了,在司仪宣布婚礼开始之前,有位意想不到的贵客到场了,他穿着淡蓝色细条纹衬衫,剪裁得宜,肩线挺括,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最为突出的是他那张漂亮的脸和远山寒月般的清冷气质,他一出现,仿佛室内的灯光都变黯淡了。

    女人们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他,三俩成群地讨论:“这位帅哥是谁啊?”

    新郎官苟秘书整个人都蒙了,他是意思意思地给徐总发了请帖,万万没想到,徐总会亲自来啊!他简直要受宠若惊了,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苟秘书面带红光地牵着新娘走过去:“徐总。”

    徐墨凛点头致意:“苟秘书,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谢谢徐总。”苟秘书收下厚厚的红包,环视全场,“徐总,您请这边坐。”

    他指的是曲鸢隔壁的空位,这桌坐的都是公司同事,言语上有分寸感,不会让徐总感到不适,这安排真是太完美了。

    童佳正和曲鸢说着悄悄话:“连徐总都请得动,老苟这面子够大的啊。”

    话音刚落,正主就到眼前,还在曲鸢旁边落座了,童佳立即噤声,正襟危坐,笑着打招呼:“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