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从把我从马路旁救起来那天,就应该去学生处查看我的档案了吧。”

    她一猜一个准。

    周凊钫沉默。

    白星空继续说:“我是白家的人,白氏集团的白家。”

    “我的身份是白帆的私生女,整个家族里最不受待见的存在,所有兄弟姐妹无论遇到什么麻烦,都管我借钱,他们有保镖,我没有,所以……”白星空冲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周凊钫怔住。“他们仅仅是因为想管你借钱就打你吗?”

    “不是,还有家产。”白星空说,依然是那样满不在乎,“白城那家伙很想得到父亲的遗产,但按理说,只要我没死,就有我一份。”

    “但在白城眼里,我只是个私生女——虽然也确实这样。不过因此,他就经常找我泄愤。”

    她的声音很平静。只说到这里就停下了,隐瞒了自己的病症。

    周凊钫看着白星空,少女永远一副清清瘦瘦,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偏偏她已经承受了很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你……”

    他皱了皱眉,最终他忍不住,什么也没说,一把将白星空拉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白星空有些沉默和别扭。

    周凊钫却继续拉过她,直到把她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白星空一怔,这次没躲。

    男人很明显地把她护在怀里,这一刻,白星空觉得世界上谁都不能欺负她。

    包括那个该死的病。

    她甚至生出只要周凊钫在她身边,即便是那个病症也不能奈她何的感觉。

    她缩在他怀里。

    “周凊钫,你人真好。”

    她轻轻说。

    周凊钫沉默。

    因着这个接触,他的心也似乎跳得快了几分。

    许久,他把她放开。

    他叹了口气:“你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白星空有点无所谓。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你遇到麻烦的话,都可以找我。”周凊钫再次叮嘱,“有什么事情千万记得找我,知道吗?”

    “找你有什么用?”

    “……白星空。”他叹了口气,把她拉到面前,“我说好了要照顾你,说到做到。”

    白星空的眼底颤了颤,但依旧不说话。

    周凊钫摇摇头,他直起身,恢复神色:“我该走了。”

    “慢走不送。”

    周凊钫来到门前,临走前,他又想起一件事:

    “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他刚才好像看到她家里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吃方便面。”

    “方便面有什么营养?你要不住学校宿舍吧?食堂早上有很多早点。”周凊钫说。

    “我讨厌那些同学。”白星空依旧是那句话。

    周凊钫深吸口气:“你不讨厌谁?”

    白星空抬头看他。

    周凊钫有些无奈,有些严厉,但那眼神依然很清澈。

    “我不讨厌你。”她说。

    周凊钫一噎。

    女孩突然说了这么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浅浅的,泛起涟漪,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还有些欣喜。

    原本的话就咽了下去,变成了:

    “……那你在这里好好的。”

    白星空点头。

    我可以再过几天来看你。他甚至想。

    第7章 【有我】

    从此以后,白星空再也不缺西方哲学课了。

    同学们都觉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戴了个好学生模样的眼镜,从最后一排坐到了第一排,开始认真听讲,甚至和周凊钫互动、抢答,所有人都觉得她变了个人似的。

    下了课,白星空和周凊钫依旧补习伦理学。

    周凊钫准备了一沓卷子给她讲题:“看题。”

    “我看着呢。”

    白星空拿起笔,认真地看着卷子,看了两页,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转头问周凊钫,“老师,你今年多大?”

    他一愣:“三十岁。”

    “有女朋友吗?”

    “没有。”

    “是一直没有,还是现在没有?”

    “之前有过一个,只谈了一周。现在没有……你觉得三十岁都还没谈过女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周凊钫说,甚至还有点为自己辩解的意味。

    白星空点了点头:“确实。”

    周凊钫敲了敲桌子:“看题吧。”

    “好的。”

    白星空开始写题,但写了几道题,她又看向周凊钫。

    “老师,你名字里的‘凊’字和‘钫’字是什么意思?”

    周凊钫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凊是清凉、寒冷的意思。钫是一种银色金属,活跃性比较高。”

    “原来如此。”

    白星空点了点头,看来这名字还很适合他。

    “可以看题了吗?”周凊钫问。

    “可以。”白星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