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庄的态度,倒好像他连一张合照都不配得到一样。

    这个认知让樊青河压抑到不行,连带着看秦庄也不顺眼起来,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烟,一边指使他去路边小商铺里给自己买打火机。

    “拿角落里那个白色的。”樊青河道。

    秦庄攥着他给的一百元,逃也似地去了商铺。

    樊青河叼着烟,听闻秦庄脚步声回返,头也没回就伸出手去,接了他递过来的打火机。

    待点了火,樊青河才发现,这哪是白色打火机,明明是最艳俗不过的紫红色,还是最便宜最次的那种。

    樊青河一时有些着恼,只觉秦庄仿佛变成了那种最不尽心的员工,拿了高预算去买次档货,趁机拿回扣。

    樊青河瞪他,秦庄也一脸不知所以然地回看,满脸坦荡,甚至将买剩下的零钱往樊青河手里一塞,就要缩到一边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樊青河又瞥那杂货铺,他想要的是摊贩柜台角落上那个金属制的白打火机,秦庄拿的却是外摊上扎堆立着的塑料制品。

    他正准备继续追究,却又心尖一颤,猛然想起侄儿曾说过的那句话。

    “刚刚护士给他做光感测试的时候,他的反应有些迟钝,可能眼睛方面出了点问题……”

    一时间,樊青河所有的气愤不满,都像日光下的肥皂泡泡一样,散了。

    他颤着手,攥着那奇丑无比的打火机,强装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招手喊秦庄过来。

    秦庄迈了步子,行到他身侧。

    樊青河指指脚边一簇观赏花,对秦庄道:“姹紫嫣红的,好不好看?我回去后给你房间窗台上种几株。”

    秦庄瞥了一眼,道:“嗯。”

    那是一丛蓝花。

    樊青河一时又恨又疼,将顶端开得最旺的一朵掐了下来,一把丢进秦庄怀里,语气平静地说:“我去吸烟区,你不要乱跑。”

    又走到跟随的人面前,让他们看着秦庄,这才起步往外走。

    到了吸烟区,等距离和墙壁隔绝了秦庄的目光,他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滚了出来。

    秦庄他,分辨不出颜色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发现……

    樊青河面对着墙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不时用大拇指擦拭掉眼里翻滚出的眼泪。

    秦庄很喜欢五彩斑斓的颜色啊,喜欢蝴蝶,喜欢青草绿树……为什么,要夺走他辨别的能力呢?

    而他竟迟钝到现在才知道。

    樊青河不记得秦庄的眼睛何时受过伤,自己平日即使气狠了,也很少朝秦庄脑袋上招呼,不大可能伤到脑部神经。

    秦庄那次出逃被车撞倒,也是因为眼睛的缘故么?

    分不清红绿灯,只能凭借直觉在斑马线上走,结果躲避不及……

    他是老师啊,要教书育人的,要告诉孩子们这个世界有多绚丽缤纷、五颜六色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作者有话要说:秦庄:曾经的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第二十四章 囚鸟(24) 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他把曾经的美好打碎了,现在饶是悔到极致,也只能将那些碎片和着血吞咽下去,即使刺得肠穿肚烂,也不过咎由自取。

    樊青河不知自己是在问天,问地,还是在问这坎坷的宿命,问曾经的自己。

    一时间他恨不得直接冲出去,逆着那永无止息的滚滚时间长河,将秦庄抱在怀里。

    他想说,我不报仇了,我放下了,跟秦则诚的什么仇怨我都不去管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恨不得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团队,将秦庄身上那些疤痕、疼痛全部去除。

    若是有时光机,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买了一台来,给他俩用上。

    可他终归只是坐在吸烟室的长椅上,在燃烧的烟雾中,克制不住地疯狂流泪。

    他已经不配了。

    秦庄,也不是那个爱他的秦庄了。

    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他把曾经的美好打碎了,现在饶是悔到极致,也只能将那些碎片和着血吞咽下去,即使刺得肠穿肚烂,也不过咎由自取。

    那天晚上,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樊青河赶走了随从们,自己在山顶扎好帐篷。

    秦庄就站在一旁,没有动,樊青河也没有让他帮忙。

    帐篷里置着驱蚊虫的香包,顶上还悬着灯,照得四平米不到的空间里,明亮又温暖。

    樊青河将秦庄拉进来时,后者显然很抗拒。

    倒也不难猜,孤男寡男,以樊青河的尿性能干出些什么。

    两个人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就像在鸟笼里一样,不是做就是做。疼痛且毫无愉悦的xing交。

    樊青河察觉出他的厌恶与排斥,却仍是将他强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