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像是有人示警。管他呢,镖没事就行。”

    余下一路, 倒是风平浪静。

    七天后,便到了此行的第一站,武林盟总舵所在处,襄阳。

    镖队帮盟主托了重宝过来,送到总舵处, 本以为会是个小厮来迎接, 却不想林敛本人就站在门廊下等他们。

    这位享誉盛名的新任武林盟主年纪轻轻,着一身雪似的白衣,面目俊朗、器宇轩昂,额角垂落两缕黑发, 恰修饰了他面部棱角分明的线条,显出几分柔婉来。

    “□□镖头, 辛苦了。”林敛对着众人抱剑行礼,浑然没有半点高位者的架子。

    他手上那剑也声名远播,自他初涉江湖时便有了,一路帮他斩杀邪祟无数。虽染了不少血, 却因只杀恶人, 剑气清澈,得名为“君子剑”。

    二舅显也没想到会获此殊荣, 诚惶诚恐地回以一礼,又命人将托运来的箱子卸下车来。

    二舅:“林盟主,这就是郯城张大人送您的东西。您可查探是否完好,也让我们能回去交差。”

    林敛:“□□镖头走镖素来要紧,您既然出现在此,那镖自然也会毫发无伤了。您千里迢迢赶路,为我托这一趟镖,林某实在感激不尽。不如这样,今日就在我府中暂歇,我命小厮备好酒菜,犒劳各位伙计。”

    “这,这怎么得好。”武林盟主的亲自邀请,二舅也推脱不过,便应承下来。

    秦庄坐车头处磕着瓜子,看二舅和那武林盟主你来我往,觉得好笑,便开始找甲乙二人说话。

    “那位就是武林盟主?”他问。

    “是。”甲收回目光,说:“看着倒真是少年才气,听说他现今也不过二十七岁,能在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不简单哪。”

    秦庄点点头,又道:“也蛮风光的嘛,爹爹为啥不让我跟他学,我也想享受下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

    乙:“秦少爷,你以为混江湖是过家家啊。要跟官府处好关系,还得惩治匪徒、除恶扬善,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而且涉入越深,树敌越多。一入江湖,就回头无岸了。”

    秦庄有些不信:“这么可怕?可我看他住这么大的宅子,穿这么好的衣裳,也蛮清闲的嘛。”

    他说到这忽然嘻嘻笑了起来,将甲乙二人拉过来,附耳道:“这个盟主一定很有钱,而且家里定有一堆仆人伺候着。”

    甲:“怎么说?”

    秦庄频频以眼色示意,道:“你们看他穿的衣服颜色嘛。素净无尘的,定是一天换个十几套,安排七八个小女仆天天给他搓衣裳。”

    甲乙还以为他突然开了窍,却不想他想的是这样的歪路子,俱发出一声响亮的“切”,扭开头去赶车了。

    秦庄见没人理他,左右无趣,干脆将瓜子揣回兜里,跟伙计们一起去搬东西了。

    他生得粉雕玉琢的,模样又可爱,那些伙计们哪舍得让他拿重物,随手递几样轻的、不贵重的交予他,便将他打发走了。

    林敛安排管家和下人帮着迎客,自己则带了那箱子一起,进了寝居之所。

    那箱子十分厚重,外头的封条依然完好。

    林敛抽出剑来,割开以后便打开了盖子。

    箱子里头,仍是箱子。

    他倒也不急,一层一层接着开,待翻开第七层时,到手里的终于只剩下一个三尺长、二尺宽的玄铁盒子。

    锁是特制的密码锁,上有四个滚轴,对应着十二天干和十地支。

    林敛早从郯城首富那里获知了密码,输入后便成功将其打开。

    盒中以丝绸为底,内置一张年份古旧的羊皮。

    林敛拿到手中,对着烛火细瞧,羊皮纸上阡陌夹杂,屋舍、山林纵横交错,似是一张地图。

    可惜,只有半张。

    右边宝藏所在被人生生裁去,只剩几条延绵无下文的断路。

    二舅和伙计们在林府内歇脚喝茶,秦庄却是个坐不住的,前脚说要出恭,后脚就忙不迭跑出正厅,溜进了后花园。

    花园里假山林立,养着兰草、松柏、绿竹等物,还修了个方方正正的池塘。

    秦庄手头无饲料,便将袋子里吃剩的瓜子取出来,扔进水里喂鱼。

    鱼儿见着人投食,就都挤到一角来,争着抢着吃他丢下来的东西。

    更有一条丈余长的青鲤浮出背脊,摆着尾凑到一块。

    “哇,好大的鱼!”

    秦庄欢喜得将满手瓜子全扔下去,盼着那青鲤来吃。结果这巨无霸也不知是吓到了还是不想吃,又潜入了水底。

    “你声音太大了,它能听见,怕你抓它呢。”一道男声伴随着跫音凑到近前,如是道。

    秦庄扭头一看,见腰间别剑的林敛信步而来,一派从容气度。

    “你是……你是那个林,林什么……”秦庄脑子一下卡了壳,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