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说的也真是实话,他是个医生,但也不是个神仙不是?

    他能把一些人去往阎罗殿的速度减缓,但是有些人……白夜表示:他也拦不住啊!

    孙昊骐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刚巧遇见了一个穿着民工衣服的中年人。

    他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摞检查单,与他擦身而过时,孙昊骐和他的目光相撞。

    从他的眼中,孙昊骐只看到了两个字——

    绝望。

    他不知道在这个中年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绝症,或许是医疗保险并不能报销的高额治疗费用。

    总之每一条都不是一个常人能承担得起的。

    孙昊骐的步子不自觉的慢了下来,他几乎是挪到了icu的门前,透过玻璃,他看到阿黛拉正坐在杰克曼夫人的病床前,两个人在说话,阿黛拉背对着他,肩膀微有耸动,应该是哭了的。

    孙昊骐轻叹了一声,缓缓地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昨天,他还信誓旦旦的在心里发誓,以后要保护好阿黛拉。

    但是今天,他就被告知,她的母亲已经病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

    他该怎么办?

    不,应该说,如果她知道了,她该怎么办?

    从她在撒哈拉那种荒漠里陪了杰克曼夫人十几年就能看出,阿黛拉对自己的母亲一定充满了爱,她能接受吗?

    刚刚得知了父亲的阴谋,又要面对母亲的离世。

    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她的内心真的强大到可以挺过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吗?

    孙昊骐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阿黛拉这个噩耗。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昨天。

    或者他想更贪心一点儿,让时间留在他在撒哈拉养伤的那几天。

    那样的话……她至少是开心的。

    哪怕是在谎言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格外缓慢,孙昊骐回过神来的时候,阿黛拉刚好从病房里走出来,她低垂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走吧。”孙昊骐站起来扶住了她的肩膀。

    阿黛拉没什么反应,提线木偶似的被孙昊骐带着离开了。

    再回到家,阿黛拉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连口水都没有喝。

    孙昊骐也是心事重重,看到阿黛拉这个样子,他更是连问都不敢问了。

    “休息一会儿,有事喊我。”

    最终,孙昊骐也只对阿黛拉说了这句话。

    他把卧室的门关好,给她一个人的空间,让她能好好安静一下。

    他觉得阿黛拉需要自己呆一会儿,他不想去打扰她。

    事实也的确如此。

    阿黛拉的确需要静一静。

    杰克曼夫人对她说的话,一直不停的在她的耳边盘桓不休。

    “阿黛拉,我必须要告诉你,其实你和我、理查德,都没有血缘关系,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小小的一团,特别可爱……”

    “你越长越大,越来越漂亮……我察觉到理查德对你心怀不轨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狠辣无情,他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孩子,这些年我一直对你冷眼以待,我多希望……多希望你不要管我……赶紧离开那个地方……”

    “现在好了,现在……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再回到理查德的身边……不、不、你不要和他有接触,不管他是死是活,你都不要再去理会他……”

    “我的时间不多了……孩子……我的遗产是留给你的……理查德这么对我,无非就是为了公司的所有权……对了,你一定还不知道……公司是我的……我的母亲留给我的……”

    “我把它留给你,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

    “孩子,答应我,一定不要再去见理查德……千万不要被他蛊惑了……”

    杰克曼夫人的话像是一把钢针,直插进阿黛拉的胸口。

    她很想哭。

    但是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者她什么都没有想。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手指随意的揉搓着自己的裙摆。

    她以为的好父亲,其实是个心怀鬼胎的恶魔,他给自己的妻子下毒,觊觎自己的养女。

    她以为的冷淡母亲,其实处处为她着想,连她以后的生活都替她考虑好了。

    她以为的父母……其实根本是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还有什么是比这些更讽刺的吗?

    她想不出了。

    她轻轻地俯**子,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作者题外话】:码完字啦、吃饭去啦、吃完回家发现……唉我去,竟然没上传……

    一般来说,像我这样的脑子,基本可以不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