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纠结之时,在门外偷听了很久的虞衡,突然在此刻推开了门。

    他一边跨步向前,一边沉声道:“交给我吧。”

    花熙瞬间惊了:“你?”

    “嗯。”虞衡平淡地点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向了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禹兰溪。

    他开口道:“姨娘,虽然你说,孤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但孤一直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会让人替我白白做事。”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扶起了面色怔愣的禹兰溪。

    “只要姨娘愿意在群臣面前把刚才的再说一遍,孤不介意,把星儿,当成自己真正的皇弟。”

    --

    暮色苍苍,夜色在逐渐降临。

    将禹兰溪安置在东宫之后,花熙和虞衡从她的房中走了出来。

    经过这兵荒马乱的一天后,花熙颇有些疲惫地锤了捶肩。

    见状,虞衡立刻体贴地扶上她的肩膀,浅笑道:“师尊累了吧?不若让徒儿来帮您按摩一下?”

    “不用了……”花熙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手。“上次不是说了吗?我们也不算真的师徒,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师尊了。”

    看到她躲避的动作后,虞衡的眸光暗淡了一瞬,却在下一秒,又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怎么能行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说,师尊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无以为报,就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以身相许’了。”

    “……”花熙有些无言以对,只能说:“我不是说了吗,这也不仅仅是为了帮你,魔尊之事事关三界,兹事体大,我必须得弄清楚才行。”

    说到这个,她好像终于想起什么一般,立刻从灵戒中掏出了传音铃。

    “差点忘了,我还得和掌门汇报呢……”

    虞衡于是就站在一边,看着花熙就这么对着铃铛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东西,在看到她说起魔尊时那一脸夸张的神情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啧,你笑什么啊?”

    花熙一收起传音铃,就看到虞衡正看着她笑,让她没来由地有了种窝火的感觉。

    她撇唇道:“你不会是在心里嘲笑我吧?”

    “没有没有,徒儿怎敢?”

    虞衡笑着摇头,不知为何,一天来压抑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师尊生得貌美,徒儿看着就心生欢喜罢了。”

    “切……”听着他奉承的话,花熙却十分不屑。

    “油嘴滑舌……”

    “哦对了,”想到什么后,花熙迅速转换了话头。

    “因为这魔尊的事情,我可能得马上带着他们回问天门了。”

    闻言,虞衡立刻没来由地心脏一沉。

    “马上?”他蹙起眉:“马上……是什么时候?”

    “如果快的话,就明天呗?”花熙思索一番后,这么答道。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得回去和长老们商量。”

    “……”

    虞衡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无言。

    不知为何,一想到她即将离开,回到那个和自己隔着千万里的地方,心中就好像空了一块一样。

    没想到,这才不过几日,他竟莫名地把她的存在视作了理所应当,却忘了,她本来就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能,能不能别走?”

    他听见自己这么问道,声音是罕见的低哑。

    “此事查到现在,马上就要了了,师尊何不陪徒儿一起见证?”

    花熙:“唔,可是……”

    他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稳,“你看,这魔尊如果卷土重来,只要一对上我们,不就毫无还手之力了么?

    既然师尊可以用法器来和山门联络,那不如再多留几日,保护徒儿安全,直到此事结束可好?”

    说完,虞衡还咽了咽口水,等待着花熙的反应,心中竟格外的紧张。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虽然解决了贵妃之后,虞衡的太子之位算是能坐稳了,可以后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来扰乱他登上皇位。

    这几日刚好出了魔尊这样的事,她能在旁边多保护保护他,防止任务走偏,也是很有必要的。

    思及此,她终于点点头:“那我们就多待几日好了。”

    此话一出,虞衡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他才松了口气道:“多谢师尊……”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她照顾刚满月的孩子……”

    说起这个,花熙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这般慈悲为怀的人?你不怕这个孩子想起你曾经做的事,向你复仇吗?”

    “就如同徒儿刚才说的一样,不过是一种交换罢了。”虞衡回答着,“至于以后怎样,那都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

    花熙微微眯眼,怀疑地问:“真的只是这样?”

    虞衡于是失笑:“不然呢?不然我为何要照顾敌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