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穿着病号服的老奶奶见楚曦转过身,?笑眯眯的竖了竖大拇指,压低声音说,“这些人就是自私,不要脸,被说了好几次也不长记性!”

    看起来也烦的厉害。

    “我病房离这近,可熏死我了,我也正想骂他们呢!”

    “不要个脸皮!”

    本来楚曦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听这话,红唇抿的紧紧的,眼睛一绕,要还这样,她可得直接跟医院反应一下了。

    卫生间里没人出声,不过烟味倒是淡了。楚曦又凶神恶煞的站了一会儿,觉得烟味淡了才往回走,绕过护士站的时候感觉许多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脸皮发红,装作没察觉目不斜视。

    往前走两步发现高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正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犹疑没进去。

    “这是?”楚曦快步走过去疑惑问道。

    高粱忙抹额头应声,“这是给您买的东西,老板交代的,不知道什么好都给您买了。”

    “……谢谢”,楚曦有点出神,突然想到一件事,忙上前一步嘱咐高粱。

    高粱聚精会神听着,往那头瞟一眼诶一声连连点头,“好的老板娘,我知道了。”

    推门进病房,走两步越过卫生间墙壁,就与谢祈担忧的眼神碰上,楚曦眨眨眼,收敛脸上残留的怒意。

    微冷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此时他虚弱的很,弱化了五官的锋芒。身上阴霾之气渐消,看着倒很乖巧,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不知道刚刚自己那两声他听到没?

    应该没有吧?离的还挺远。

    这一打岔,楚曦刚刚略紧绷的情绪倒被拂淡了,走过去坐下自然而然的问,“还咳嗽了吗?”

    谢祈弯唇笑笑,轻缓摇头,见她走过来站到床边伸手想牵她的手,可没碰到,就眼巴巴的凝望着她。

    黑漆漆的眸子,安静澄澈,倒像一只温顺的大狗。

    与平时大相径庭,让人不禁心软。

    “牵一下。”他低声祈求。

    清冷的光线打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上,格外赏心悦目。

    隔空相望,楚曦抿唇,又捡起刚刚那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状似闲适的坐下靠在椅背上,男人看不到的脊背却绷的又紧又直。

    谢祈大概烧的还有些懵,反应有些慢,听她再一次提起这个问题,终于寻思过来不对劲儿,缓缓蹙眉,讶异有一丝不可思议的反问,“是因为这个走的?”

    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声不响的离开,本来好好的却对他莫名冷下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脑海中的疑惑终于串成串,疑团梳理清晰一片清明,他无可奈何的勾起唇角,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笑的有些苦,“我在小曦眼里原来这么不堪吗?”

    几不可闻,苦涩难耐。

    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坠崖,然后毫不犹豫离开?

    这几个月,在她眼里原来是这样看自己的?

    楚曦没应,定定的看着他,执拗的辨别他眼底每一丝情绪。

    心中揪痛,为她也为自己,谢祈吸口气冲淡胸口的压抑苦涩。

    “绳索在包里,我得拿出来才能下去救你”,他抿唇回忆,眉眼又笼了一层沉郁,“那时你说要离婚,我听着不太舒服。”

    何止是不太舒服,在他以为两个人终于迎来新的开端时,他心心念念终于盼来的蜜月,她却提离婚这两个字,无异于凶狠的往他胸口上插一刀,又搅的血肉模糊。

    于是他那时候,“情绪可能没控制住。”

    所以冷眼以对,可不可能不救她。

    不过后来她晕过去估计没看到。

    救人的绳索是他自己带的,他本来寻思这个绳索,如果想她登高一点的地方好保护她,没想到结果这么用到。

    楚曦愕然,她有许多种猜想,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你怎么……”

    “怎么连绳索都带吗?”谢祈开口替她说出来,随后静默须臾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微微苦恼片刻然后才说,“准备多一点,心里踏实。”

    其实他刚刚想说,自从之前大吵一架分别她出事失忆之后,他万事小心,在与她重逢之前做下万全准备,重逢之后更是。

    生怕再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隔开彼此。

    以防万一。

    谢祈抬眸打量她怔然的神情,默默思忖片刻后抿抿唇没有说出来。

    他没想到楚曦心里一直有这个疙瘩,但一回想,自己当初所作所为的确令人多想,“小曦对不起。”

    当初如果更耐着性子就好了。

    可当时她总警惕忧虑的望着自己,陌生疏离的眼神跟火苗似的,直往他心上燎。

    弯唇笑笑,嗓音喑哑的低声问她,“告诉你了,能牵手吗?”

    很温和纵容的模样,尤其他有些虚弱,整个人都柔和起来,没点阴郁的模样,说话嗓音也跟平时不大相同。

    楚曦愣愣的,整个人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手却下意识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