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温暖又疲惫的感觉正是来源于此。方舒雁心里稍稍一惊,但随即心中?微动,想了一下,并没有动作激烈地匆忙退开。

    她也只和一个异性这么亲密过,在?熟悉的感觉中?,已然明白?现在?抱着她的是谁。

    她动了一下,对方立刻知道她已经醒了。但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房间里一片安静。

    方舒雁率先开口,声音略带着发烧后的哑。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谈致北简单地说:“感觉你需要,所以?过来了。”

    方舒雁弯了弯唇角,放开他的腰,想要坐直身。

    谈致北却始终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谢谢。”她礼貌地咳了咳,客气地提醒他,“现在?应该是不?需要了,可以?放开了吗?”

    谈致北顿了几秒,若无其事地问:“可以?说不?吗?”

    方舒雁默了一下,淡淡地笑了一声。

    “别?闹了,致北。”

    谈致北依然没放开,反而?将她盖在?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直盖住她的下巴。

    “刚攒出的一点热气又要折腾没了。”他说,手碰上她的额头,“没有刚才那么热了,不?过还?是有点发烧,等下药再吃一片。”

    方舒雁很轻地叹了口气。

    “致北。”她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也没说不?知道。谈致北平静地回应:“孤男寡女,各自?单身,互相帮助一下,不?犯忌讳吧。”

    方舒雁沉默了一下,忽而?轻描淡写地笑笑。

    “别?人都可以?,只有你不?行。”她说,用力将手抽出来,而?后出人意料地,碰上谈致北的手背。

    握了这么久,指尖依然是凉的,没有几分暖意。

    “我流产之后,身体一直就不?太好。比之前?更容易生病,更怕冷怕热,来月经时更痛,连再次生育都很艰难。”她平静地说,声音薄而?轻,沉而?冷,齿间像含着冰,没有半分热气。

    “我没有怪你。但是你能明白?吗?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有痕迹,受过的伤也没法?一笑揭过。我每次碰一下自?己的指尖,都会提醒自?己,人可以?受伤,但不?能蠢到让自?己再有受同样?的伤的可能。你能明白?吗?”

    死?寂般的安静,过了一会儿,谈致北轻声说:“不?能。”

    方舒雁猛地皱眉,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抑制不?住的火气。正要再说什么,谈致北却忽而?抬起手,摘下了他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护腕,而?后拉着她的指尖,触碰上去。

    她的指尖下是纵横极深的伤口。

    方舒雁忽地沉默下来。

    “小时候身上容易留疤,长大之后就不?怎么会留下痕迹了。那段时间花了几个月,频繁划了很多次,到后来终于没办法?完全愈合,身体将当时的选择记住。”

    没人和她说过。

    方舒雁安静下来,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低低地叹了口气。

    “放过自?己不?好吗?”她低声问,“也放过我。”

    谈致北低低地笑了。

    “我不?是要道德绑架你,雁雁,我也没这个资格。”他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说,最开始谁都是朝着获得幸福去努力的,到后来事与愿违,谁也没有办法?。但是为此所做出的所有努力,干过的所有蠢事,就算要伴随一生,影响终身,我也从没后悔过。”

    他轻声问她:“你后悔过吗,雁雁?”

    一片昏暗中?,方舒雁沉默地紧抿唇角,无声敛眸。

    后悔过吗?

    ……或许没有过吧。

    第44章 chapter44

    在?深山老林里待了半个月,终于重回人间。

    要说累,倒也并不?算太累。真正的拍摄任务没有那么多,陈生在?小山村里的镜头只有开始那一部分,在?九十分钟的电影里大概只占十分钟,剩下的都?是进入都?市以后的戏份。主要是在?山上来来去去的累人,吃不?好住不?好,等雨时折磨,淋雨也折磨,与世隔绝,把人磨得没脾气。

    现在?终于能回归城市,剧组第一时间前往置景地。锦辰地产财大气粗,直接拿出一块自家拍下待开发的地皮置景,搭在?一片待开发的地皮内,外面?施工中的高?大铁皮绿网一围,谁都?别想从中窥见?具体的拍摄场景。

    要不?是锦辰也是投资方之一,这块地皮也是事先?拍下,恰好待开发,有十个独立电影都?赔不?起个中成本。为今之计,只有在?保证电影拍摄质量的前提下,尽快加快进度,不?多ng,才能对得起这份置景的豪气。方舒雁没说什么,但心里有数,回来第二天就开始了拍摄,时间安排得很满。

    身体还没好利索,亏空的老毛病,多少落下些体弱的病根,容易生病,不?容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