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都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差。

    他似乎就没有做出过能让人夸赞的事情。

    陆俊彦垂着头,阳台没有开灯,他整个人似乎坠进黑暗里,潋滟的桃花眼失去了光。

    “夭夭,我数学才六十多分,倒数第二。”

    楚夭夭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扯了扯陆俊彦的衣角:“哥哥,夭夭也很笨。”

    “你看,你都用也。”

    楚夭夭更慌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凑过去,抱住陆俊彦一只胳膊。

    “哥哥别伤心,是有人欺负哥哥吗?”

    陆俊彦抓住她一只手,一下一下戳着她手指上的小窝窝:“你冰云姐妈妈公司的员工,太没有眼光了,居然看不起我的歌。”

    楚夭夭踮起脚尖凑向他:“夭夭能听听哥哥的歌吗?”

    陆俊彦没说话,不过手指在手机上轻点,一阵舒缓低沉的音乐倾泻。

    很低沉很黑暗,犹如落入深渊的人无法触及光明,只能一点点看着天空远去,做一只永远的井底之蛙。

    对于身处黑暗的人而言,比见过光明更难以忍受的,是它就在那里,你却难以触及。

    【这孩子怎么会有这么绝望的曲风,平常也看不出来啊,又中二又搞笑,写出来歌居然是这样的。】它之前一直以为是口水歌来着。

    “我教你唱怎么样?你把你之前大出殡的调子忘了,免得我又挨骂。”

    楚夭夭:“那要是夭夭忘不了怎么办?”

    “忘不了就忘不了,谁欺负你就给它唱《大出殡》。”

    “好。”

    女孩纯稚天真的声音和着低沉的曲调,混在风中,远远地传了出去,犹如黑暗中盛开的纯白之花。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楚夭夭嗓子都哑了。

    骆冰云给她投喂了两小碗冰糖雪梨,见她把手上这碗喝完,她起身又要再去端。

    “姐姐,够了。”楚夭夭伸出小手。

    骆冰云摸摸她脑袋:“我就说陆俊彦不靠谱,他昨天是不是一直拉着你说话,你这嗓子都哑了。”

    “没有的姐姐,我们在唱歌。”

    骆冰云昨晚倒是没有听到歌声,她和陆俊彦的房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刚好是最远的距离,谢老爷子的房间在他们中间,也不知道他听到没。

    她于是去问自家外公。

    谢老爷子扶了扶助听器:“我不知道嘞,我睡觉又不带这个助听的东西。”

    那确实不是很清楚。

    她正思考的时候,谢老爷子道:“昨天陪你们去沙滩玩,老头子我一句话都没多说,也没玩到什么,今天你们得跟着我走,咱们去海钓。”

    他看见刚从楼上下来的陆俊彦,又重复了一句。

    “钓鱼吗?啊,钓鱼好啊。”陆俊彦恹恹的,走过来把楚夭夭搂怀里,然后瘫在了椅子上。

    谢老爷子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昨晚楚夭夭缠着我教她唱歌,没睡好而已。”话落他看见诧异看来的楚夭夭,朝她眨了眨眼。

    楚夭夭咬着勺子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脑袋,很快被桌上的芒果汁吸引。

    一只修长的手把芒果汁端走。

    她偏过头看使坏的人。

    陆俊彦眼睛通红:“你过敏。”

    团子撅嘴巴。

    二哥坏坏,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陆俊彦这种电量耗尽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海,船航行到一定区域停了下来,谢老爷子把鱼竿分给陆俊彦和骆冰云。

    看见楚夭夭好奇的目光,他点了点她鼻尖:“你太小,可不能这样玩,你和你哥哥用一个。”

    楚夭夭眼巴巴:“……好吧。”

    有专门的保镖站在几个孩子身边,准备在他们钓上来鱼的时候帮忙。

    陆俊彦终于缓过来了些,接下来的运动有些危险,他得看着楚夭夭。

    “你不准靠近船边,你就坐在那个墩墩那里,别动,万一是条大鱼,把咱们拉下去就不好了。”

    楚夭夭委屈巴巴:“可是夭夭也想玩。”

    陆俊彦哄她:“等你再大一点,哥哥再带你来一次。”

    谢老爷子看着两个人互动,眼角不由流露出笑意,其实这片区域没有大鱼,但是陆俊彦既然想逞威风,他这个年长者怎么能不配合呢?

    毕竟今早这孩子眼睛红得和小媳妇似的,看起来还挺乖。

    不过要说乖那还是夭夭乖,不哭不闹的,可招人疼。

    “陆俊彦,咱们不如比一比,看谁钓得多怎么样?”骆冰云戴着墨镜遮阳帽,将鱼竿放了下去,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熟手。

    陆俊彦丝毫不虚:“比就比,陆小爷肯定比你更受欢迎。”

    两人开始较劲,都不服输。

    楚夭夭戴着墨镜和遮阳帽坐在一边,觉得无聊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