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到她身上然后被风吹走,她的帽子被吹掉,雪糊了一脸。她就干脆仰起头,去看雪落下的样子。雪在她睫毛上凝结成霜,盈着清冷的眼色,奇异地增添了一抹冷艳。

    他当时解释不了自己的做法,只凭下意识走到她身旁,用手里的伞挡住寒风。

    那天他们两个躲在一把雨伞下走了很久,除了最后的一句再见没有任何交谈。

    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那句再见如今成真了。

    夏轻眠全部记起来,喃喃到,“其实……在房车那次我梦见过这个场景,只是看不清脸,没把你和撑伞的男孩联系起来。”

    苏彻听了眉眼一弯,“原来你早就对我日有所梦了。”

    “你少臭美。”

    调侃归调侃,他又何尝没有梦见过她。梦境各式各样,青春期又是某些方面的敏感时期,有时醒来被褥濡湿一片。

    梦得多了,闭上眼都是她清晰的轮廓。所以那日在酒店她扑进怀里时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十——”

    “九——”

    广场上乌压压的人群开始跟随电子屏倒计时。夏轻眠从苏彻怀里退出来,不约而同看向大屏幕。

    她两手圈在嘴边,用力喊出:“三——”

    “二——”他笑着加入大部队。

    “一!!!”

    砰砰砰——

    绚烂的礼花在头顶炸开,整个广场被银树火花笼罩。相识的不相识的人们喜气洋洋的互道“新年快乐”,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喜庆的气氛感染。

    夏轻眠仰起脸,正撞上苏彻幽深带笑的眼睛。

    “苏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女朋友。”

    ……

    零点一过,广场里的人瞬间少了很多。两人跟随人流一同往回走,道路两旁的小商贩仍旧坚守岗位,不放弃一丝商机。

    苏彻揽着夏轻眠肩膀,指指那些闪光发卡,“给你买一个戴吧。”

    夏轻眠摇头,“还是我们一人一个好了。”

    说完就过去询问价钱,苏彻拒绝的话只好咽了回去。他挠挠眉梢,边走边合计怎么把这事儿躲过去。

    没等开口,夏轻眠笑眯眯地拿着两个发卡回来了。

    “你低头。”

    苏彻张张嘴,聊胜于无地抗拒两秒,然后弯下腰,像只等待撸毛的大狗把脑袋伸过去。

    夏轻眠掰开发卡,将“干饭人”戴在他头上,接着把“相信光”给自己戴上。

    对视片刻,都笑了。

    “光要奔着家的方向前进了。”她说。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约会?”他问。

    夏轻眠挽着他的手臂做思考状。这时身旁忽然跑过去几个打打闹闹的男生,他们哄闹的在抢一个礼盒。奔跑打闹间有人将礼盒高高抛起,掉落途中礼盒的棱角意外刮到夏轻眠脸颊。

    “嘶——”她疼得闷哼一声。

    那几个人没注意,仍旧继续追逐。苏彻沉下脸,伸手勾住罪魁祸首的帽子。

    “喂,你撞到人了。”

    那男生不耐烦,胳膊用力一挥,“你谁啊?抓我衣服干嘛?!”

    苏彻松开手,凉凉睥睨他,“我说,你撞到人了。”

    他身高腿长,狭长眼眸冷下来时利如刀刃。左耳上的钻石耳钉闪着微光,说话的时候甚至嘴角带笑。头顶的发卡在强大的气场烘托下仿佛从“干饭人”,变成了“干死人”。

    这气场哪是毛头小子能比的。刚还闹哄哄的几个人全部安静下来。

    “是我没注意。”那男生摸摸鼻子,对夏轻眠说,“对不起啊姐姐。”

    她忍着疼道:“算了,下次注意点。”

    “行了,你们走吧。”苏彻冲他们抬下巴,几个人回神后一溜烟跑了。

    夏轻眠拉住他的手,“我没事,别生气了。”

    他没吭声,只是垂眸仔仔细细看她脸颊上的划痕。夏轻眠仰着脸,乖乖让他检查。

    目光无声在他脸上流转,这一晚心头发胀,被填得满满当当。

    “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去海市你接我那天,我撞到头的时候你好像也是这个表情。”

    整个人瞬间变凌厉,眼底被戾气填满,懊恼又自责。

    “是么。”他轻声说,“我当时也想这么看看你有没有事,怕你以为我是臭流氓。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

    “可以光明正大的检查了?”

    苏彻拇指温柔地扫过那道浅红色划痕,低声说:“是可以光明正大心疼了。”

    —

    “我家到了。”

    “嗯。”

    夏轻眠看了看他,“那我进去了?”

    苏彻顿了顿,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有路灯坏了。”

    “坏好久了,不过不碍事。”她解开安全带开车门,手腕被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