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感里只剩下听觉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就全放在声音上了。

    他的嗓音被电话沉闷的音效一处理,跟电脑麦的感觉又不一样。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被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出来,像有一股细微的电流在她心头电了一下。

    她以前夸男孩子都是虚伪的客气,但此时是没夸也难以抑制自己的心跳,有一种想尖叫了冲动,情不自禁地捂住手机的麦嘤咛了一声,然后松开手难得腼腆地说:“我都准备好了,不会让你久等的。”

    她只带了部手机下楼,穿过绿化带间的石板路,来到了言熠在电话里说林荫道旁。

    小区内禁止鸣笛,言熠看到她以后就从车上下来了。

    风华正茂的少年身姿笔挺,身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品,穿一件纯黑的短t,裤子样式时髦,刚好及膝,下车关门的动作并不粗鲁,浑身却散发着十足的野性。

    江挽瞥见他是从驾驶座而不是副驾出来了,惊讶地问:“这是你的车吗?”

    她还以为会有人送言熠过来,没想到是他自己开车来。

    言熠答:“队友的。”

    她对车没研究,不认识眼前这款的标志,只知道是辆顶棚可以撤下去、能当轿车用的跑车,看样子应该挺贵的。

    他们这些打职业的男生好有钱啊。

    江挽的目光并没有在车上停留多久,抬头问言熠:“猫呢?”

    言熠拉开副驾的门,从座位上拎出猫包,塞到她怀里。

    江挽眼里只有猫,正准备抱着猫回家,见他又弯腰从搁脚的地方拿出两大塑料袋的东西,这才想起还有猫粮、猫砂、猫玩具。

    “等一下。”她一看到言熠打算帮她提东西,就想到这些东西不久可能都要她自己搬到租的房子去,不如一次搞定。

    她以为言熠会和朋友一起来,不太方便。

    但既然只有言熠一个人,他自己开车来的,有车为什么不用呢?

    她询问言熠:“我接下来几天不跟父母住,能直接搬到我住的地方吗?”

    “可以。”

    “谢谢,那麻烦你再等我一会,我上楼拿下行李,一起带过去。”

    言熠问:“重吗?”

    意思就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江挽摇摇头:“不重。那边什么都有,我只打包了一些日常护肤品。”

    她说着把怀里抱着的猫又放回了原位,空着手去拖行李。

    言熠没回到车上,就站在外面等她。

    重逢那天太意外,也太仓促,江挽都没有好好看他一眼。

    今天则是因为独处难为情,没好意思定睛看,不论是身形还是面容都只能看个感觉。

    江挽觉得言熠穿的这套把他的身量衬得格外修长,面容乍一眼看过去也格外英俊。

    不容易繁冗的辞藻来形容言熠给她的印象,一个字足矣:帅。

    走了一段距离后,江挽鬼使神差地回头,没想到言熠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她赶紧扭回头溜走了。

    她咬了咬唇,清秀的眉毛皱成一团。

    在言熠这里,她体会到了在别的男生那里从未体会过的心乱如麻。

    —

    言熠帮她把东西搬到位,交代完她一些跟猫有关的注意事项,末了又叮嘱她小心别被猫挠了才离开。

    江挽跟猫玩了一下午,感觉整个心都被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融化了,直到江远旭跟她打电话,她的心情一直非常美好。

    她万万没想到,池庭彦跟她分手后会找江远旭告状,弄得原本赞成她直播的江远旭居然让她以后都不要直播了。

    “你到底在网上搞什么名堂,为什么把人家小池搞得那么生气?他怎么说你水性杨花?你赶快把人家哄回来,以后就不要直播了。”

    哄回来?

    她长这么大,所有坏情绪都是自己慢慢消化的,连“哄”这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为了让她在适婚年龄嫁出去,竟然让她去哄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前任?

    荒不荒唐?

    她是亲生的吗?

    江挽觉得非常可笑:“为什么?”

    江远旭说:“直播让你找不到对象还直播什么?”

    江挽气得胃都疼了:“我靠直播挣钱呀。”

    江远旭甩给她一句话:“家里不差钱,到时候因为你当主播让你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江挽据理力争:“你们挣的钱是你们挣的钱,我挣的钱是我挣的钱,不能混为一谈的好不好?再说我怎么就嫁不出去了。他觉得我播的内容上不了台面是他觉得,我觉得我播的内容没有什么好遮掩或是必须要特意告诉他的,是他不对劲为什么要我负责啊。我总能找到人特别好,还支持我直播的人。”

    家里的态度也很坚决:“你先找一个这样的人出来给我看再说吧,你妈的意思也是让你别直播了,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你的那些直播设备我都锁起来了,不许再买。你直播间我叫人盯着呢,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