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曾问过谭漫。

    谭漫很确定的告诉过自己,说她确实救过一只红色的狐狸。

    加上他自己也确实认识恩人的脸,所以从来不曾怀疑过。

    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却容不得他不多想了。

    孟家,确实有一个原配嫡女。

    因为丧母,被人批命为克亲,所以被送到了乡下。

    如果那个孟清语就是孟家嫡女,那么定侯夫人为什么要刺杀她,倒也说得过去了。

    孟家,与他北城家是有婚约的。

    如果嫡长女回来,那婚约必定落在嫡长女的身上。

    可如果嫡长女回不来,那婚约就必定是由现任定侯夫人的嫡女履行。

    这桩婚事,他可娶可不娶。

    但如果婚约的对象刚好是自己的恩人加喜爱之人,那便是一件极为令人惊喜的事情。

    可偏偏事情发生了变故。

    谭漫是谭漫,孟清语是孟清语。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北城樊甚至都不清楚,救了自己的,到底是谁。

    这时,清语开口了,她问说:“你是说那个红色的狐狸吗?”

    北城樊的心,在刹那间崩塌:“真的是你?”

    他相信了那么久。

    坚信谭漫不会骗他的,可却在少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将内心所有的信念全面崩塌了。

    其实他早该想到了。

    只是自己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谭漫说自己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农家孤女,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孤女,却遭到了定侯夫人的刺杀。

    孟清语说身体是自己的,她要去京城,她要回家。

    谭漫和孟清语都喜欢小动物。

    但谭漫的喜欢是因为觉得动物的肉好吃。

    而孟清语不一样,她就是纯粹的喜欢。

    她会把狼当成小狗一样养在身边,也会把野兔养在身边。

    真相到底如何,北城樊心里其实早就一目了然了。

    与其说他没有往那方面想,不如说他宁愿将错就错,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认错了人。

    他对谭漫是付诸了感情的,这份感情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说收回就收回?

    北城樊唇色苍白,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般,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退。

    犹不死心的问道:“你之前说,你要回家,你家是京城的定侯府吗?”

    如果她不是定侯家的嫡女,那么便代表着,定侯夫人要刺杀谭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猜测的那个。

    也代表着,谭漫并不完全骗他。

    更代表着,这身体并不一定就是孟清语的。

    然而清语的下句话,却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

    第214章 狼王的报恩10

    少女眼眸微亮,惊喜的问道:“你认识我父亲吗?”

    定侯……

    果然是她父亲……

    北城樊闭了闭眼,喉头艰涩:“我认识。”

    刚刚还一脸警惕的少女,提到父亲便仿佛什么都忘了。

    满眼希翼的朝着自己看了过来:“那你能帮我问问我父亲,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吗?”

    谭漫向往自由,提起京城便是一脸的排斥和不屑。

    而面前的少女却向往着回到京城,向往着能够回到家人身边。

    少女的声音这时低落了下来:“他之前说过会在我18岁生辰那天接我回家的,但是在我生辰的前一天,我被人打晕了,醒来后就……就……”

    清语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虽然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北城樊却明白她的意思。

    她大概就是想说,醒来后就在他的别院里,遇到了他。

    北城樊也终于不用再去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了。

    因为孟清语已经说了,18岁生辰的头一天被人打晕了。

    这代表着在此之前,这个身体里住着的,一直都是孟清语本人。

    而谭漫,只是在她晕倒那一刻的入侵者而已。

    北城樊只是搞不懂,谭漫为什么要骗自己?

    他不曾向她表明过自己狐狸的身份,谭漫完全没有必要去占这份功劳。

    然而面前的人没有办法给他答案。

    北城樊看着眼前的少女,下意识的放缓了语调说:“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真的吗?”少女眼眸微亮,带着几分惊喜之色。

    然而却又在下一秒警惕了起来:“不行,你是和那个人一伙的,我不能跟你走。”

    那个人是谭漫。

    在她看来,那是一个占领她身体,抢夺她身体主导权的坏人。

    而自己,却把那个坏人当成了自己的恩人在看待。

    想起自己曾和谭漫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北城樊心口抽痛。

    痛自己认错了人,也痛自己曾付出过的感情。

    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的有说服力:“我不会伤害你的。”

    但少女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她使劲摇头:“我不相信,你之前说了,让我离开这个身体,你现在肯定就是想骗我,然后帮着那个人抢夺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