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这种一听就能掉一身毛的生物,是怎么进入先生的世界的?

    见塞缪尔没有解释的意思,司机也不好多问,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雨中的公园似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天色暗沉,便是两侧的树木也显得无精打采。

    周围没有一个行人,于是,坐在喷泉池边的少女,便成了唯一一抹明亮的色彩。

    她穿着一件华丽精致的洋装,黑发长而直,仿佛壁画中走出的中世纪少女,与这个现代化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不让人感到突兀。

    灰蒙蒙的雨天,她独自一人坐在喷泉池旁,雨水打湿了她的黑发,仿佛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在暴雨中恹恹地收起了利爪。

    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看得司机于心不忍,正准备与塞缪尔提一提,却见塞缪尔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伞伞伞!”他跟在身后跑,“先生,伞!”

    宋琳琅正在让小奶音查周围的地图,给她找个避雨的去处。

    天气阴沉下来,人就容易昏昏欲睡。小奶音办事效率又低,半天查不出结果,还怪这里信号不好加载不出来,真是让人一个头三个大。

    她不经意间抬头,却看见了雨中向她走来的人。

    姣好的视力让她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刚要欣喜,却发现他的眸子不知何时变成了正常人的黑色。

    宋琳琅懂了——这是血脉被封印的塞缪尔。

    “别查了……”她告诉小奶音,“我们有地方去了。”

    小奶音茫然:“啊?”

    塞缪尔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司机急忙为他递来一把伞。

    他将伞撑开,水珠沿着伞布滚落,黑色的阴影覆盖,仿佛从世界中隔绝出一片狭小的天地,只剩下他与她二人。

    面前的少女抬起头。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眸光流转,脉脉如含情,小鹿一样懵懂的,专注地看着他。

    塞缪尔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步加快……一种浓烈的熟悉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一句「你是谁」尚未说出口,便见那少女起身,款步向他走来。

    心脏跳动的感觉愈加剧烈,塞缪尔僵硬着身体,却不愿挪动步伐,注视着她一步一步靠近。

    然后……倒了下来。

    黑色的长柄伞掉落在地,塞缪尔眼疾手快,接住了她的身体。

    温香软玉抱了满怀。

    她一身湿漉漉,手脚俱是冰凉,无助地蜷起身体,紧紧闭着眼睛。

    身后的司机也被吓了一跳:“先、先生?”

    他手忙脚乱地给塞缪尔撑伞。一件昂贵的西装顷刻间被雨打湿,价格高昂的长柄伞也被随意丢进雨中,但好像并未引起塞缪尔的注意。

    塞缪尔面无表情地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女。

    多么熟练而拙劣的碰瓷技巧。这一个月以来,多少人意图摔进他怀里,都是还未近身就被保镖丢了出去,只有这个成了特例。

    “查查她的身份,把她送回去……”他淡淡道,“继续找猫。”

    昏迷的宋琳琅:“……”

    几个意思?都接住她了还想把她丢掉?

    这么久没演戏,她的碰瓷技巧下降了?

    可好感值也涨了啊!

    噫,闷骚怪。

    宋琳琅决定做点实事。

    塞缪尔做好决定,刚要把宋琳琅放下,却蓦地一愣。

    西装裤下,一根柔软细长的尾巴悄然伸出,缠住了他的脚踝,又慢慢慢地放开。

    塞缪尔垂眸,看见了晃动的白色影子。然而怀里的少女双目紧闭,没有任何要睁眼的意思。

    “好的好的。”司机点头,一个电话刚要拨出,却又被塞缪尔打断。

    他淡声道:“算了,回去吧。”

    司机:“……”

    “雨这么大,猫不一定出来……”塞缪尔一脸平静,“等晴天再来吧。”

    司机:“好的先生。”

    虽然今天的先生阴晴不定,但发工资的金主爸爸不可得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么想着,司机又忍不住悄悄看了宋琳琅一眼。

    她被塞缪尔抱在怀里,眉眼精致得仿佛一幅画。虽然穿得古怪,可看起来乖巧安静,依偎在人怀里的时候也可爱极了,让人很难不产生保护欲。

    这可是第一个摔进塞缪尔怀里的人……

    司机啧了一声。

    原来禁欲如他们先生,也会对可爱的女孩子产生保护欲啊。

    车缓缓驶回别墅。

    雨越下越大,抵达目的地时,路边甚至涨起了水,没过鞋底。

    宋琳琅本想着时机差不多了,也该醒了,然而一看见地上的积水,果断继续晕倒。

    塞缪尔看了她一眼,把她抱下了车。

    别墅里的保姆阿姨端着煮好的姜汤出来,看见塞缪尔还抱着一名少女,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