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洲海莫名其妙被长了辈分,看见实验室玻璃反射出自己的头顶,更讨厌她了。

    他们那天正在聊专业老师们的桃色绯闻,主要是孟洲海在说,廖云丞在听。

    她出于好奇没立刻进去,直到话题不知怎么过度到了她身上。

    孟洲海打趣说:“恋爱不自由吧,你那个小女朋友难得放你出来。”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气音:“小孩是挺黏人的。”

    孟洲海笑:“你下个月得去哥大报到了吧?她那么粘人,异地恋遭得住啊?哦不对,异国恋,14小时的时差啊。”

    童念心头一紧,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歪头看了下实验室里,廖云丞拿着烙铁头往松香里轻轻一点,「哧」的一声,一股白烟循声而起,树脂的香味飘过窗口。

    里面的人是他,没错。可是他下个月就要出国的事,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廖云丞端着电路板细细看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是有点麻烦。”

    孟洲海仰在椅子上,脚翘在实验室台面上,哼笑:

    “真不知道你喜欢她啥,裴立夏论长相论身材都甩她几条街,人家还在美国等你那么多年,刚为了你换到国内发展,你说走就要走。”

    "你喜欢裴立夏可以去追,别扯我,"

    廖云丞伸手将他的脚推了下去,指了指不远处:“焊锡……”

    孟洲海递过来,他融了一段焊锡,往线路板上轻轻一点,一个小山状的焊点完成。

    见廖云丞不识趣,孟洲海收拾好自己的线路板,轻轻敲了下台面:

    “兄弟可提醒你哈,你这样的优质男,等着她提分手是不可能的,没看她缠你缠的多紧吗?那些平民家的女孩手段多着呢,老徐就是前车之鉴,看现在混成啥了。”

    廖云丞拿起手边的万用表,捋直了线,顺嘴回了句:

    “你还挺有经验,谢了。”

    那晚他在派对上喝了点酒,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光洁的胸膛染着一片浅粉色,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梦幻非常。

    但是那句淡淡的「谢了」,让童念重新认识了他。

    感谢的前提,是他认同。

    这个平民家的女孩,忽然觉得那些主动靠近,投怀送抱,那些不被计入未来的亲昵,好廉价。

    他要出国读书,要跟他母亲定居国外,这些事都不需要跟她讲。

    只是一场毕业就分手的恋爱而已。他规划的未来里没有她。

    她知道廖云丞那晚是1:23离开的实验室,他不胜酒力,那晚的警惕性降为零。

    童念抱着膝盖蜷成一团,隐匿在幽暗的楼道里,目送他迈着虚浮的步子远去。

    漫长一夜,她静静看着漫天星辰由明转晦,暗夜远去,朝阳的橙光洒过来。

    懊悔赢了,爱输了。

    ……

    身后有几辆外卖小车经过,见两人这诡异的站位,纷纷侧目。

    童念用力推他,廖云丞还是纹丝不动,他不打算善罢甘休。

    童念侧过脸去,长出一口气,转回头来望着他:“都四年了,你现在还纠结分手原因,是觉得我当年死皮赖脸追你,缠着你,后来又甩了你,很没面子想找补回来是吗?”

    廖云丞眉心锁住,缓缓起身,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

    “这是你用专业知识推断出的结论?” 廖云丞反问。

    “那你改行是对的。”他又补了一句。

    拉满的气氛即将崩断。

    第11章 谢谢你的坦诚

    如果真的四年前分开后再也不联系了,她大可以把这个人从记忆里清除掉。

    在感情里没有亏欠对方的那个人,大抵是拿得起放得下的。

    可四年后他又追问过来,童念便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对方的心结打开。

    她不想提那天晚上窃听来的真相,能怎么说呢?

    说我满心欢喜想和你有未来,但是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连你出国留学的消息都要从别人讲?

    还是说我第一次索吻得到回应时,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却不如你那个势利眼的舍友更得你的信任?

    童念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爱情不在了,体面最重要。

    真把那晚上听到的事搬上台面,把廖云丞堵得哑口无言,她是不忍心的。

    “其实真没什么特定的原因,就是一堆琐事。”

    童念认真望着他,信口胡诌道:“你有强迫症,要求东西要摆放得规规整整,我散漫惯了,东西乱一点就觉得自在温馨,你挑食,不吃麻辣不吃油炸,我偏偏就是喜欢吃那些垃圾食品,你不喜欢我那些聒噪的学渣朋友,我也不喜欢你那些聪明的学霸朋友,我们的圈子融不到一起去,女孩的话坦率又真诚,是少见的冷静:

    “大概就是琐事消磨了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