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就是廖云丞的同事了。

    早知道冯倩是给她介绍相亲,打死她都不会过来,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让男方下不来台。

    童念笑着点头,主动说幸会。

    冯倩生完孩子后忽然接了地气,媒婆气质尽显:“知道你俩多有缘分不?同年同月同日生哎!而且你俩都是华港大学的,同届校友!”

    童念听得头皮发麻,却听见冯倩继续对孙九省说:

    “小九,赶紧跟童念加个微信!”

    孙九省笑着打招呼,顺便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来:

    “你也是华港大学的?”

    童念扫了二维码,点头:“人文社科学院的。”

    孙九省通过了申请,抬眼问:“你们和师范学院都是独立学院吧?”

    童念滞了一下,没想到独立学院这个词现在还能再伤到她,赧然一笑:“对……”

    华港大学重理轻文,以理工天才的摇篮著称,像孟洲海那样的天之骄子就瞧不起文科生,尤其是学校还把他们给划了出去。

    孙九省倒没像孟洲海那么刻薄,委婉的赞扬说:“我挺喜欢你们那的,校园很漂亮。不像我们理工学院,除了树还是树,是吧廖学长?”

    孙九省转头冲窗边的人说了句话,童念跟着抬眼,只见那张熟悉的,清冷又疏离的脸,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是廖云丞啊。

    童念口鼻骤然漫上一股强烈的酸气,不受控地,冲到眼睛里,化成一滩氤氲。

    谢天谢地,他又能直立行走摆臭脸了啊。

    视线交错了一瞬,廖云丞主动移开视线,有些漫不经心,不带情绪地冲着孙九省点了点头:

    “嗯……”

    只一声,她修筑得高高的心墙轰然倒塌。

    “别傻站着,小九,让童念吃点水果,她最爱吃水果!”

    不知是因为打入了她的朋友圈还是什么缘故,冯倩对撮合孙九省和她这事颇为热衷。

    “不用麻烦……”

    童念刚要推辞,只见廖云丞欠了欠身,拨开那一堆香蕉橘子苹果梨,把一盘碧玉般的晴王葡萄递过来。

    是越过孙九省,直接向她递了过来。

    廖云丞脸上没有整容过的痕迹,眉眼都不变,一切如旧,让人恍惚间觉得,那个惨烈的事故是发生在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身上。

    她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一个词,是别来无恙。

    爷爷拎她去武术学校时,常说一句话:

    大方点,别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

    这句话总会在她想娇羞的时候自动跳出来。

    童念伸手接过来,没看他的眼睛,微微颔首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他沉声应答。

    廖云丞的嗓音本就低沉,如果他再刻意压低一些,那声音听上去就像带着气泡一样,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童念下意识摸了下耳垂,有点烫。

    “快尝尝,这是丞子从新桥带过来的。”冯倩催促她。

    接下来是尴尬的美食鉴赏时刻,满屋七八双眼睛盯着她吃葡萄。

    童念揪了一个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口连连点头:“甜……”

    实际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

    廖云丞侧开头一笑,从纸巾盒里抽了张面纸递过去,悠悠道:

    “带皮吃就未必了。”

    说完还扬了扬手,示意她把皮和核吐掉。

    这可真是……

    看上去像个吃葡萄不会吐葡萄皮的智障了。

    童念接过纸巾,又在众目睽睽下吐葡萄皮。

    感觉自己特像刚从野外逮到动物园里的猴儿,而廖云丞就像个骄傲的驯兽员,抱着胳膊跟其他人炫耀:

    看见没,这猴儿让我给驯熟了!吃葡萄还会吐皮了!

    人生,真的没什么意思。

    正尴尬着,护士抱着宝宝进来,大家的视线被牵到宝宝身上。

    童念也跟着上前看,小人儿粉嘟嘟的,蜷缩着小手,柔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廖云丞,他也在看宝宝,眼神温暖又柔软,随即又用这种眼神看她。

    童念心虚地把脸移走,心跳如鼓,耳根发烫。

    护士后面跟来两个中老年妇女。

    一个矮胖,穿着朴素些,烫了个泡面头,衣着颜色喜庆鲜亮,另一个瘦高,衣着素净,手指上戴了个几克拉的碧玺戒指。

    童念被挤到窗边,看那个瘦高的阿姨指挥着月嫂,在冯倩面前摆上一堆小碗小碟。

    “倩倩,你尝尝,好吃咱们就多订几天。”瘦高个阿姨柔声说。

    冯倩看了一眼,皱着眉头不想试。

    童念看这些跟她之前住院吃过的有点像,只是品种多一些,随口提了一嘴:

    “倩姐,这医院的月子餐我吃过,还挺好吃的。”

    冯倩出乎预料没有问她怎么会吃月子餐,也没有动筷子的意思,直接采纳了她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