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站起来,准备脚底抹油,童念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回一扯。

    “你有病啊!我要去接水!”周欣芯嚷嚷。

    “渴着。”童念声音冷冷的。

    周欣芯穿着细高跟鞋,本来就站不稳,童念几乎是没费力气就把她甩回椅子上。

    电话很快接通,张乾阳的声音传过来,熟稔又热情:

    “喂,童念姐,最近好吗?”

    童念浅笑了下,保持语态的自然,问张乾阳:“小张,有点事想跟你请教,有时间吗?”

    “童念姐找我肯定有时间,你说。”张乾阳声音含笑。

    童念没多啰嗦,直接问张乾阳:“你们公司刚拉回去那批枕木,你发货前有没有跟周欣芯核实过,是128根还是128立方?

    童念直奔主题,张乾阳那边失声了,反应了片刻,犹疑着问:

    “童念姐,这事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他看不到原始单据,只知道系统里下单的是周欣芯,可是周欣芯和童念在同一个部门,这概率就很大了。

    “甭管有没有关系,你说实话就行。”童念再次重申。

    周欣芯没料到童念这么快就查到了张乾阳头上,寻思对方马上就得把她撂出来,硬撑着,跟张乾阳说:

    “小张,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什么也不用说。”

    童念冷瞥了一眼:“你确定?”

    张乾阳是个聪明人,听童念那个剑拔弩张的语气立刻猜出来,这事已经不可控了。

    他了解童念,至于不触犯她的原则,对人一贯宽容大度,吃点小亏也不计较;

    但要是碰了她的红线……

    张乾阳静默了一会儿,似乎是要听听这边的动静,然而两个女孩子都不再言语,他只好谨慎开口:

    “童念姐,你也知道欣芯姐以前做财务的,不懂车间那些事。其实我打电话问了孙班长,是孙班长说的128立方米。你放心,我这边都处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以和为贵吧行不行?”

    神他妈朋友。别玷污了朋友这个词。

    张乾阳不愧是跟王诚学得一身油滑本事,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给两人调和。

    童念不想承他这个情,出言追问:“小张,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跟周欣芯确认过,是128根,还是128立方米?”

    周欣芯再次站起来,尖叫说:“童念你有病吧!”

    “有理不用高声,除非你心虚。”

    童念拖过椅子挡在她面前坐下,不给她逃跑的时机。

    “两位仙女姐姐,看在大家都是千钧出来的面子上……”

    “小张,我就要你一句实话。”

    童念打断了他,想了想,改口说:“不然我把赵奇奇叫过来,你俩再对质一次?”

    听童念说这个,张乾阳抓毛了,声音高了几度:“不,不用!”

    看来打蛇还得抓七寸。牵涉到切身利益,张乾阳也没多余的心思为两人和稀泥。

    必须要站队了,张乾阳叹了口气:“童念姐,我确实问过欣芯姐,她说是128立方,不是128根。”

    “小张!你别污蔑我!”周欣芯声音尖刻,脸色比打翻的调色盘还难看。

    “欣芯姐,你是甲方,我污蔑你有什么好处,你适可而止吧,童念姐从没坑过你。”张乾阳语气淡淡,只是在陈述事实。

    童念低声笑了下,语气沉稳,还是维持着礼貌说:

    “小张,谢谢你。”

    迟到的真相也是真相。

    周欣芯瞥了她一眼,心有点虚,没作声,拿起羽毛笔在手里把玩。

    童念从她笔筒里拿出壁纸刀,将刀刃推出来,冷白的光里卷着寒气。

    “干嘛,你还敢杀人不成?”

    “杀你都嫌脏了这把刀。”

    童念捏着刀打了个花,起身扯过她放在一边的 toryburch链条包,沿着包面轻轻一划,只听嗤啦一声闷响,皮子裂开了。

    “童念!你是不是疯了!”

    童念将刀刃轻轻收回来,面色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平缓认真:

    “周欣芯,刚来公司第一天,就在这里,我跟你说过,以后你再阴我,我就加倍阴回去,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别忘了我还有你的黑料呢。”

    “先是王诚,又是周正义,你可真是个杂食动物,不挑。”童念说。

    周欣芯被逼急了,拍着台面站起来,环顾四周没人,红着脸俯视童念,压低声音说:

    “这回你别想诈我!”

    “这回你又没否认。”

    童念之前真的以为,周欣芯为了这份工作,可能会去跟廖云丞求情。

    转念一想,她去找周正义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两人在初审时就见过面了,干柴热油,一个眼神就够燃起熊熊烈火了。

    童念从手机里找出她和王诚去酒店厮混的视频,摆在她眼前点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