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苏心禾应声,沉吟了下,回复说:“发病率不高,但是可能性很大。”

    “如果他明天给你打电话,你能不能帮忙申请一下你们院里的补助?男孩的妈妈已经不在了,一个挺辛苦的父亲独自带他,如果费用太高,很可能就吓得放弃了,孩子就错过最佳诊治时期了。”

    苏心禾理解,「嗯」了一声说:“检查费免不了,我的诊金免费,够意思吧?”

    “太爱你了,苏苏,回去请你吃饭!”

    心头的愤懑被卸下去大半,童念也有心情说笑了。

    苏心禾也跟着笑:“用不着,年底我结婚,你包个大红包就行了!”

    “放心吧,绝对大!”童念说。

    聊到这里,苏心禾忽然音调拔高了一度:“我要红通通的,脆生生的人民币听见没?敢送欠条试试,看我不挠花你的脸!”

    第137章 萤火虫谷

    返回屋内时,孙佳宁已经抱着平板睡着了。

    童念帮她把平板收好,关了灯,斜倚在床头上看着窗外的弦月,不知不觉也迷瞪了过去。

    许是跟苏心禾打了个电话的缘故,思绪断在刚才,梦也沉浸回往事里。

    她梦见自己回了导师的诊室,推门进来是陈渊,他面容稚嫩,却难掩倦容,黑眼圈压着眼睑,眼球内红血丝密布。

    “你帮我开安眠药吧,一瓶就够了。”陈渊央求。

    “我是心理咨询师,不是医生,我没有权限给你开处方药。”童念耐心解释。

    这已经记不清楚是多少次解释了。

    这一次说完,他抬眼看着童念笑了。

    没有暴怒,没有哀伤。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同时看4位心理咨询师……”

    陈渊抿了下唇,努力笑着,挤出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我用同样的问题考你们四个,你是最傻的一个。”

    陈渊从口袋里摸出三瓶vc,整齐码好,抬眼望着童念,讳莫如深:

    “用你们专业的说法,这叫安慰剂效应吧?”

    童念点了点头,直白望着陈渊,认真的说:“对别人是,对你不是。”

    这个少年,是典型的的双相情感障碍。

    情绪兴奋的时候,能跟她讨论90分钟的心理学知识,正常的不像是有任何心理问题的人;

    情绪低落的时候,便沉肩坠肘把头埋在膝盖间,不发一言。

    对于这样总是处于主导地位的咨询者来说,他不能容忍欺骗,也会通过不断的试探来测验对方是否在欺骗。

    “你最傻,所以你不会骗我。”陈渊说。

    “是。”童念认真回答。

    那天对话结束后,陈渊主动跟她约了第二个周的时间。

    可真到了那个约定的时间,他没有出现,倒是寄过来一张匿名的明信片,上面写着:

    去跟阎死神掰手腕了,勿念。

    自那以后,童念托人去查他的行踪,再无影迹,石沉大海一般。

    梦境忽然一转,诊室的门被扣响三下,推门进来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是血,唇角乌青的人。

    他上前扼住童念的喉咙,他没有说话,耳边却想起空灵的嗓音说:

    “我赢了,现在我是死神了。”

    这晚的梦境太过真实,身临其境般,童念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天边的阴云散了,天空黑得净透,像丝滑的绸缎子。

    ——

    第二次沉进梦里,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洗刷完下去的时候,早饭已经收完了。

    廖云丞和徐弥正在昨天草坪的那个石板上,对着一张图纸讨论工作。

    童念没有过去打扰他,去厨房要了一瓶牛奶,边喝边往昨天看赛马的场馆里走,想着再跟小云爸爸说说已经跟苏心禾打好招呼的事。

    刚走到演出买票的门口,远远看到场馆门口挂了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

    【今天演出暂停】

    赵奇奇他们一群人聚集在场馆门口,唉声叹气。吴莎莎和朱正扬也来了,童念上去打了个招呼,问了她无碍,便放心了。

    他们趁着第一天体力好,都去做那些极限运动了,留着体力今天来看这些不需要运动的项目,没想到今天居然停业。

    “下午那场会开吗?”赵奇奇还在追问导游,导游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今天云老板带他儿子下山了,我开车把他们送下去的,天黑前回不来,你们不用等了。”

    杜君易双手插兜,跟个二流子似的,迈着流氓步一颠一颠地往这边走。

    “他们几点走的?”童念忽然出来问。

    “五点不到……”

    杜君易看了看手表,瞪着一眼的红血丝说:“我正睡着觉呢给我叫醒了,说是趁他儿子睡着了才能给弄下山。那小屁孩一身腱子肉,真沉,扛着走几步差点给我整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