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六叔拎着宁桃的后脖颈,把人给拎走了。

    宁桃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可也不敢出声,只能用手指尽量勾住衣领前头,跟秦先生较着劲儿。

    秦先生火气大,走得快。

    很快就出了园子,这才把宁桃给松开了。

    宁桃大口呼吸了几下,一抬头秦先生已经走出了十来步。

    意识到他没跟上来,回头瞪了他一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等着晚上被狼扑呢。”

    好家伙,这是在哪儿受了气吧。

    宁桃隐隐记得自己头一天去书院时。

    秦先生一进门就给他一个下巴威。

    接触久了,两人平时一起刷题,他都忘了秦先生这个人,人送外号不好相处。

    宁桃也没跟他计较,小跑着跟了上去。

    秦先生领着他也不去大门,反而在院里七拐八拐的,最后拐到了一个名叫“司兰轩”的小院里。

    里面迎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一见秦先生过来,立马笑道:“六爷您回来了。”

    说着,一路絮絮叨叨的把两人让进了院里。

    宁桃来过秦家好几回了,每回都是书院正院打个来回。

    这还是头一次来后院。

    听婆子的意思,这院子是秦先生以前住的。

    秦先生指着院里的核桃树道:“瞧见没,我这里也有果树,待秋天熟了,你过来摘,别跟什么都没见过似的。”

    宁桃被噎得不行。

    喘了口气,弯弯嘴角,他忍了。

    秦先生去屋里待了一会,婆子就跟宁桃在院里聊天。

    问他年纪多大了,可是书院的学生,还问他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等等……

    差点把宁桃祖宗十八代给打听个遍。

    好像要给他介绍对象似的。

    宁桃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应付了一刻钟,灌了一肚子的茶,秦先生这才从里头出来,跟婆子道:“花姐你帮忙好生照顾着,家里有什么人敢对您不敬,只管差人告诉我。”

    花姐笑道:“六爷放心吧,太太这里有我老婆子呢。”

    太太?

    宁桃一时有点傻眼。

    他来半天了,这屋里除了花姐之外,他是一个旁人也没瞧着。

    更何况,既然是六太太,为何一直不出来?

    宁桃下意识的扭头往里头瞧,却被秦先生一掌给按了回来,“走了,再不走晚上上不了山了。”

    听这口气还有这按他的手劲。

    宁桃感觉这位怕是气消了。

    和花姐告别,秦先生这次算是真的要走了。

    小武买了药膏就在马车旁等着他。

    一看宁桃出来,喜滋滋地把药膏递了上去,“大夫说,这是上火了,以后还需要吃得清淡些,脸上就不会长了。”

    秦先生呵呵两声,掀开袍子上了马车。

    宁桃捏着药膏也上了车,坐定后自己用手小小地抠了一点往疙瘩上擦了擦。

    凉凉的,还蛮舒服。

    而且味道也好闻。

    秦先生闭着眼睛继续怼他,“你一个大男人,不就是长了个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马上差人去买药,你这脸难道价值千金不成?”

    宁桃脸黑了黑。

    “先生今日出门喝药了吗?”

    真是那啥了人类最好的朋友了,两人一起“出生入死”的,就算是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凭什么自己不开心各种挤怼他呀。

    秦先生微微一愣。

    宁桃继续道:“三日之内,不要找我一起刷题。”

    “就这样,我很生气,对你很生气。”

    秦先生没想到他居然真生气了,宁桃一生气,他反而不那么气了,嘻皮笑脸道:“我还以为你多能忍呢,敢情都是在秦家装装样子。”

    宁桃白了他一眼,“少跟我说话,小武来来咱们来玩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