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如今连盛正式告知,心底还是沉了沉。

    见他只嗯了一声,连盛叹了口气,缓缓道:“那小子今年在京里的时候,还跟我说他今年任期就满了,冬天便能回京述职,到时候让我在宫里给他谋个差事,哪怕当个侍卫也行,每天巡巡逻。”

    身份高不高,低不低都无所谓。

    他自己经历了几场争战,死里逃生,才真正知道安稳是福。

    徐将军舍不得他去战场上受苦。

    他现在也舍不得他儿子受苦,他就想着待回了京,就让儿子跟着老丈人学习,若是宁桃运气好中了进士,到时候就让儿子跟着宁桃。

    愿望未能实现。

    宁桃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到此处,突然道:“他可是有性命之忧?”

    连盛摇头又点头。

    苦哈哈道:“我没见着人,只听探子来报,大概与太子当时的情形差不多。”

    宁桃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现在就是个废人,随时等死。

    若徐泽——

    宁桃深吸了口气,打断思绪道:“待见到人再议也不迟。”

    连盛笑道:“的确是,谁不知道祸害遗千年来着!那个祸害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倒。”

    这么晃晃悠悠走了两天,终于到达目的地。

    宁桃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

    如果四皇子想要杀皇帝,是从什么时候出手?

    路上?

    或者夜里。

    结果这一路平安无事,甚至连夜里,镇国公都故意布置出了漏洞,依旧不见人来袭。

    连盛磨着手里的弓无奈道:“还以为能尽早解决,没想到对方还挺沉得住气的。”

    宁桃道:“会不会对方在猎场伏击。”

    连盛道:“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你可能不知道,皇家猎场尤其是皇帝马上要去的时候,人员早就清过好几遍场了,而且是我爹与兵部,各自增派的人手。一般来说,那种地方跟宫里一样,戒备森严,安全特别有保障。”

    唯一能出现漏洞,那只有一种可能——内鬼。

    “我就怕他们是想趁现在京里空虚,打进京都去。”

    不过想要进京都也没那么容易。

    连盛说来说去,哪哪都没漏洞,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宁桃听他说完,也算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京里安全他就放心了。

    其实他们两人这一路也是有任务的。

    临行前,惠公公告诉他们,护好小皇孙的安全最重要。

    他想着如今整个皇家,也就剩这么一个最正统的了,万一真出了什么纰漏,那真是万死不辞了。

    整个队伍各司其职,只要小皇孙这儿安全,那么他们就没有必要冲锋陷阵。

    结果,这一路上对方安静如鸡。

    所以,如今进入了猎场,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心里不安。

    一向对于他爹很有信心的连盛,也一连逼逼了好几声。

    “不可能呀,这也太顺利了!”

    是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心生不安。

    望着已经枯黄的落叶,连盛道:“一会咱俩比比,看谁猎到的东西多。”

    今年狩猎的时间不太对,猎物明显要少于往年。

    宁桃呵呵两声,“你要点脸吧。”

    一个武将跟一个文弱书生比,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连盛抽抽嘴角,“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文弱书生,你把人钱庄要债的大汉给打成什么样了?你知道京里都是怎么说的吗?”

    “咋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文弱书生几个字。”

    连盛说完,惠公公已经已经跟着皇帝下了车。

    热闹的四周立马安静了下来。

    宁桃和连盛也闭了嘴,快速垂下头,往皇帝的四周挪了挪,与其他随行人员一样,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听侯命令。

    惠公公道:“今年狩猎正式开始,大家还是依往年老规矩。”

    宁桃头一次进来,弱弱地碰了连盛一下,“往年怎么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