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宫就瞧出来了,小皇孙与以前又不一样了。

    那个双眼明亮甚至带着星光还会笑的孩子,此刻目光深沉,已然摆脱了当初的稚嫩,见到他的一瞬间,脸上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宁桃深吸了口气,行礼问安。

    小六立马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

    小皇孙道:“先生,请坐。”

    宁桃心口一沉,小太监帮他搬来的椅子,他也只是按照礼节只坐了个半个屁股。

    好么,以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如今就有差距了。

    杨大人他们回来时,把边城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再加上徐泽打了胜仗,北容的使臣也跟着一道进了京。

    小皇孙这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关于这事便没再多言,小皇孙反而道:“先生,回来后可见过我小姨。”

    宁桃摇头,“还未曾见过,不过差人送了点边城的特产过去。”

    小皇孙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先生不在这些日子,学生有许多东西都不曾会,还得麻烦先生解惑。”

    宁桃:“……”

    你对你老师可真好呀。

    马不停蹄的半点休息时间都不给。

    尽管心里各种吐槽,宁桃还是认真地看了看他记录在本子上的问题。

    除了一些数术题之外,还有经史题。

    总之五花八门。

    就差没问他感冒了吃什么药了。

    宁桃就先捡自己在行的讲了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六提醒了一句,北容的使臣求见。

    小皇孙道:“等会,先生还有两道题未给我讲。”

    宁桃一听这话大概明白了。

    这是想让北容的人再等等。

    他也就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了,反而讲的更详细了。

    两道题过完,也差不多过了两刻钟,宁桃把本子合起来,就听小皇孙小声道:“先生,明日祖母邀了几家的女眷进宫,您能来吗?”

    宁桃懵了一下。

    小皇孙叹了口气道:“敏儿今年十五了,该到议亲的年纪了。”

    太子十五的时候都娶太子妃了。

    皇帝十五的时候,已经分府出去单过了。

    宁桃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皇帝身子不好,太子又没了,宫里就剩这么一根独苗,是该早早娶亲才是。

    在这年头,据说成亲就是大人了,可以正式亲政了。

    宁桃点头,“那臣是不是得穿个太监的衣裳。”

    小皇孙:“……”

    宁桃:“……”

    小皇孙见到北容使臣时,已让对方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京都的七月比起北容可热多了。

    使臣的厚刘海都被汗浸湿了,沾在高原红的脸上显得特别诡异。

    小皇孙只当没瞧见,依旧让对方上前行礼。

    使臣咬牙按照北容的礼仪拜见,又被提醒按照夏朝礼仪又问了一遍礼。

    小皇孙这才不紧不慢道:“平身吧!”

    慵懒的声音,令宁桃一度以为是皇帝坐在上面。

    他微微抬头,也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那个位置本身就让人觉得有压力。

    刚才提到“相亲”还颇为害羞的少年,此刻端端正正的气场全开。

    北容这次元气大伤。

    九个部落,其中有两个已然处于瘫痪状态,余下的也是伤得不轻,就算是大皇后有徐泽帮忙,依旧伤了不少。

    综合算下来,人口少了至少一半。

    这就是内战的下场,想要重整旗鼓,起码得几十年。

    这其中还必须得风调雨顺。

    所以北容人这次心有不甘,也得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