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次,妻子的头重重地撞在了桌角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以为他的人生走向了终结,没想到上天又给了他活命的机会。

    他怎么能放过?怎么能放过!

    就算没有喝酒,他也可以找回当时的感觉——其实他当时是清醒的吗?

    是的。他只是享受那种快感,享受听着别人的求饶,享受力量上的征服。

    肌肉男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个时候,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在游戏里,他只是在回味一次又一次殴打妻子时的场景。

    回味上一轮游戏他面对时尚女人,一拳又一拳砸向她的时候。

    宋祁言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捡起了一块玻璃碎片,只是握在手心。

    玻璃碎片的棱角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皮肉。

    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强烈的欲望。

    看着别人痛苦,会让他兴奋。

    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太久”,是一条已经宣布的规定。

    有些人就是走不出来。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注视着肌肉男失神的背影,微微地勾了下唇,身影再一次消失。

    痛楚感侵袭上肌肉男的全身。

    从额头到双颊,从肩膀到膝盖,大大小小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肌肉男痛苦地捂着脸,意图躲避这些攻击。

    越来越多的拳头落在了他身上,仿佛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对他疯狂殴打。

    他跪在地上求饶,时不时撞倒镜子,碎裂的镜片扎进他的皮肉。

    像极了当年他殴打妻子时妻子的模样。

    只是被殴打的人,变成了他。

    温思渺已经在迷宫里待了有一段时间。

    其实迷宫倒是不难走,不同的岔口之间有明显的区别,她记住每一个岔口的样子,不小心绕进来的时候走回去就好了。

    难就难在,镜子里还有人。

    温思渺后退了一步。

    这四面八方都是镜子,不管她从哪里看,都只能看到自己。

    为了避免长时间与自己对视,她走路的时候,都是尽量避开「自己」的眼神的。

    除非突然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说此时此刻,有一只手,轻轻攀上了她的肩膀。

    她并没有回头,而是低声道:“宋祁言?”

    那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果然是他。

    不等他说话,温思渺已经问道:“你是傲慢?”

    那只覆在她肩头的手抵在了她的唇上,她听见男人低声道:“嘘……”

    “故事还没有结束。”

    温思渺没有回头,却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只伸出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呢?

    她瞥去一眼,发现他的一只手放在了身后。

    “来,渺渺……”宋祁言道,“看镜子。”

    故事确实还没有结束。

    镜子里,展现了迷宫另一端所发生的事情。

    蘑菇头女生与女学生是一起走的。

    是女学生率先找到了她,蘑菇头女生没有任何顾虑,答应了与她同行的请求。

    女学生告诉她,自己没有生存下去的欲望,愿意把生的希望留给她。

    她告诉了她她的过去。

    一个在离异家庭长大、饱受排挤的女生,意图跳楼自杀。坠落的时候,等待她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奇怪的游戏。

    镜子里的过去只有自己知道,可女学生不论是表现还是语气都过于真实,蘑菇头女生相信了她。

    女学生说,迷宫的路是笔直前行的。一只手蒙住眼睛,另一只手牵在一起,一定可以走到终点。

    由于道路狭窄,女学生主动让蘑菇头女生走在了前面,也证明了她的态度。

    绝望之下的人,在求生欲的刺激下,会下意识忽略事情所有的逻辑。

    二人的同行意外地顺利。

    她们找到了一扇门。

    门推开的那一刹那,女学生紧紧地拽住了她,对着天空大喊:“我把她带出来了!我把我们的灵魂一起献祭给你!”

    感谢炸天帮掌刑长老、食神喵的灵感胶囊,why的催更符,以及大家的点赞和爬山邀约。

    晚安……

    第216章 病娇邻居(12)

    毫无征兆的,兔头人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它咧开的笑容仿佛在嘲弄蘑菇头女生的天真与无知。

    温思渺看见了镜子的背面,那个有关女学生的故事。

    女学生所代表的那一宗罪,是「嫉妒」。

    她的确像她所说的那样,平凡、怯弱、自卑,从不大声说话,害怕与人对视。

    可她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不甘,怨恨自己的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怨恨自己出生在贫困的单亲家庭。

    尤其是当她以优异的成绩被新起的私立学校以高额奖学金录取后,这种落差感愈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