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之怀,送到了也不打声招呼,害得他夜不能寐了一晚上,又一直惴惴不安,公司也不想去了,只想等他女儿的消息。

    幸好幸好,他女儿真如宋之怀所说,完好无损地被送过来了。

    有些事情,温父不敢多问,他只是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剩下的事情,自有他会处理。他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把主意打到他女儿身上?

    女儿就是温父的逆鳞。

    哪怕公司倒闭了,也不会带给他多绝望的感觉。唯有失去了女儿,他才会觉得仿佛天也塌下。

    “渺渺……”他宽慰道,“你去休息休息,要不要出去玩几天?我把你的朋友们叫来?”

    温思渺摇摇头,“我去房间里就好。”

    她那个性格,再加上这种出身,怎么可能交得到真心朋友?

    平时走得近的一些,要么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同学,要么就是一起玩的伙伴。说白了,就是想到她的时候,才会喊她一声。

    什么交心啊,知心啊,那是不可能的。

    温思渺转身上了楼。

    好一会儿,温父才平静下来,似乎又变成了旁人眼里神秘而不可捉摸的温先生。

    他冷着脸拨出电话,“宋先生。”

    对方淡淡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钱我已经收到了,还有什么事么?”

    “宋先生下个月不是会进一批毛料?开个价吧,我这边全要了,就当是宋先生送渺渺回家的谢礼。”

    电话那端沉寂了大概几秒钟,才传来一声轻笑。

    “温先生这谢礼,可真够重的。”

    温父忽然变了脸,语气严肃起来,“宋先生,因为我只有渺渺这一个女儿。你没有娶妻,自然无法明白我的感受。可当你有了孩子之后,孩子就是你的全世界。”

    他记得宋先生有二十七八了吧?这个年纪,放在他们这边,实在太年轻太年轻了。

    他像是一颗夺目的明珠。

    其实若说宋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温父也说不上来。

    外界最广而熟知的身份,是玉石进口商人。

    温父起初与宋之怀认识,也是因为毛料。

    宋之怀喜欢称自己为「商人」。

    不仅仅是玉石进口,只要能来钱的生意,他都做。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为金钱而生的人。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温父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私底下有些交流。若说正式的交易,这还是头一回。

    但温父心里清楚,有了这一次,接下来,将会有无数次。

    这份欣赏,已经转化为信任了。

    那边的宋之怀只是轻笑了一声。

    娶妻,生子?

    他的脑海里闪过小姑娘的脸。

    五官都在,只是缺了双眼睛,便已足够吸引人的视线。

    若是睁开眼睛,该有多么明媚精致?

    也难怪温父如此宠着她。

    这样的小姑娘,换做谁,都是愿意宠着的。

    ……他也是。

    挂断电话之后,宋之怀吩咐下面的人,“刚进口的那批毛料,折一半钱送到温家去。”

    手下的人十分震惊:“宋先生,这可比进价还便宜,您这是做生意还是送钱??”

    不是吧不是吧,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宋之怀也会做这种事情?这还是他认识的宋之怀吗?

    “唔……”宋之怀道,“礼尚往来。”

    手下的人:“??”

    就算温家开的价再丰厚,给的人情再多,在无情的机器宋之怀面前,都只会变成冷冰冰的银行卡余额,这是他们向来信奉的真理。

    宋之怀宋之怀,你的原则呢??

    正确的做法不是可劲坑温家,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剩余价值吗?

    离谱……

    太离谱了。

    温思渺在家里休息了一晚。

    家中的保姆阿姨手艺非常好,温思渺再一次尝到了杨枝甘露和巧克力布朗尼,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心情很不错。

    她与温父一起用的早餐。

    温父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喝粥,小姑娘喝着喝着,忽然问他:“爸爸今天不去赌石场?”

    他满不在乎:“不着急,陪渺渺吃了早饭再去。”

    现在的他根本无心工作,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在女儿身边,生怕哪天一觉睡醒,女儿又被绑架了。

    虽然事情过去还不到两天,他却日日夜夜被梦魇折磨,时常担心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第二次。

    ……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小姑娘问:“可以带我去赌石场看看吗?”

    温父愣了愣。

    赌石场与赌场不一样,何况是自家开的,几斤几两温父还是清楚的,带她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以前就想带她去见见世面,小姑娘却总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恹恹模样,今天倒是难得的有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