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问:“你家怎么走?”

    温思渺下意识回答:“路尽头那个小区。”

    他的眼里带着笑意,“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冲过去?”

    两人靠得极近,入眼是少年放大的脸。温思渺的心跳加快,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

    “三。”

    “二。”

    “一。”

    宋之怀揽着她,冲进了雨里。

    时间的流速在变慢,世界好像变成了慢动作播放,只剩下雨声,以及彼此的心跳声。

    温思渺住的单元楼,离小区大门不远。

    短短一段路,平时不觉得有多漫长,现在却好似度过了一个世纪。

    两人冲进单元楼,皆是气喘吁吁。

    宋之怀收起外套。

    楼道的灯光暖黄,他背过身,在拧外套袖子的水。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紧贴着清瘦的腰身。额前也有雨水,顺着碎发淌下来。

    反观温思渺,除了一开始淋了雨,之后都没有淋到。

    她想到刚刚贴在他的胸口处,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温思渺的脸有些热,别过头,不去看他。

    屏幕外的江鉴生恨铁不成钢:又来这套!又来这套!软硬兼备,充分利用现有的条件,心机婊啊宋之怀!

    然而现在小姑娘已经练就一身选择性看弹幕的功夫,只在学习的时候才会理他,平时就偶尔回两句。

    师父表示很心塞。

    女儿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小姑娘轻声道,“我上去拿伞。”

    宋之怀笑着说好。

    她上楼跑了一趟,很快就下来,拿来了一把樱桃碎花的雨伞,神色略为窘迫:“嗯……目前只找到这把。”

    刚才太匆忙了,越找越找不到。

    “没关系……”宋之怀接过,摸了一下她的长发,“回去记得洗澡。”

    小姑娘难得没有躲,扬起脸,对他笑了一下:“你也是。”

    宋之怀打了个电话给司机。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他收了伞,坐进后座。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小姑娘发来的信息:“谢谢。”

    这小姑娘,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前面的司机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少爷,夫人那边,已经把离婚手续办好了。”

    其实这件事情已经发生好几天了,他是看宋之怀今天心情好,才敢提出来。

    宋之怀生日那天,因为是成人日,那对父母都出现了,而后一见到彼此,就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连宋之怀的面都没见到。

    当时少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挂了电话,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很晚才回了家。

    ……那个,没有父母的,只属于他的家。

    这会儿他倒是心情很好,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其他反应。

    司机松了一口气。

    宋之怀对这些事向来冷淡。

    故事设定而已,就是情绪无可避免地会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但不是很碍事,有时候还能作为加分项。

    无所谓……

    那对夫妻总是一吵架就怄气似的给他打电话,他从来不接。

    上一辈人的债,为什么要牵扯到他?他可没有调解他们婚姻的义务。

    前段时间总是半夜吵架,动辄摔门摔碗大哭大闹,宋之怀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根本睡不好。后半夜实在受不了,就爬起来,戴上降噪耳机刷题。

    之后他就从那个家搬了出来。

    离了最好,对三个人都好。

    他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开始思考该给小姑娘回什么消息。

    伞很可爱,不想明天这么快还,怎么办才好呢?

    总得物尽其用吧。

    ……

    第二天,宋之怀没来上学。

    他早读一般都不在,温思渺是已经习惯了的。

    然而都下了第一节 课,宋之怀还是没有出现。

    温思渺有些心神不宁。

    她平时不带手机来学校,中午也不回家,根本联系不上他。

    她的注意力虽然很快被之后的考试转移,但是心里依然记挂着这件事情。

    旁边的座位空了一整天。

    下晚自习之后,温思渺几乎是踩着点,第一时间走出了教室。

    她今天运气不错,一进地铁站就赶上了地铁,不到十分钟就到站了。

    回到家时,舅舅恰好走出房门,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温思渺点了下头,没有解释。

    她推开房门,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宋之怀发来的。

    上午7:30——【我有点不舒服。】

    上午9:02——【头晕。我怎么睡过去了。】

    上午9:15——【量了下体温,38.6】

    【抱歉,来不了学校了,伞改天还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