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听见了宋之怀的声音:“吓着她了?怎么没反应?”

    温思渺却在想,这是宋之怀在说话,还是他的内心所想?

    若是听他这么说,那他这个世界……是有之前的记忆的?

    那前几个世界呢?

    还有刚才,刚才在实验室里,他为什么不和她相认?

    她扁扁嘴,考虑到自己跟现在的宋之怀没法交流,干脆当它不存在。

    她的皮肤一寒。

    那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小蛇,伸出猩红的蛇信子,很轻很轻地舔了她一下。

    冰凉的感觉从手腕向全身蔓延,温思渺一个激灵,腿也跟着发软。

    「唔。」她听见宋之怀说,“这样也不行么?难道要爬到她脖子上?”

    温思渺:“……”

    原来他们相处的时候,宋之怀脑子里都在想这种东西么……

    她生气地撩开袖子,把缠在她手腕上的蛇扒拉了下来。

    那条蛇倒是乖巧,在她手心里蜷成一团。

    【她想做什么?好可惜,这具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温思渺:“……”

    她很快给出了答案。

    她开始念咒。

    词句宋之怀很熟悉,他「嘶嘶」地吐着信子,飞快地爬回了她的手腕,绕了一圈,变成一只透亮的玉镯。

    【变成蛇也要给我施禁言咒?这小姑娘,白疼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温思渺的咒念到一半,小蛇已经变成镯子了,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这回她是完全无话可说了。

    宋之怀……

    不愧是你。

    她认认真真地开始扒镯子,镯子牢牢卡在她的手腕上,纹丝不动,怎么也扒不下来。

    许久之后,温思渺放弃了。

    这镯子倒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手腕上了,虽是有些重量,时间久了也算习惯,就是看着心累。

    不过,这会儿宋之怀变成了镯子,安静了不少,心里也没乱想了。

    没想到宋之怀变成人的时候很吵,现在不会说话了,心声更吵了。

    温思渺觉得,她要为宋之怀研究一种全身禁言咒。

    他就适合当个没有嘴的人。

    宋之怀安静下来,温思渺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破解门口的法阵上。

    说来也是神奇,她在脑海中推演阵法,寻着记忆画了几个符号,那法阵便被破开了,没有任何难度。

    若是解开得如此轻易,这具身体能被困在小洞天这么久?

    这些技巧从何而来?她自己的记忆吗?

    可她不是生活在星际世界吗?

    有了之前那段插曲,温思渺的记忆已经逐渐清晰明朗了,也知道她是个学生,目前在放暑假,这才有时间来游戏公司。

    那个时代,别说是修仙了,就连通用的手写文字几乎都不再流行。

    科技达到那个阶段,人们都不用书写,用脑子想一想就能打字了。

    她心不在焉,幸好前方只有一条路,径直向前走就行。那条蛇安安静静地在她手腕上扮演一只镯子,听不见宋之怀的声音,她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四处藤蔓丛生,张牙舞爪,仿佛活物。只是见了她,纷纷向两侧后退,似乎不愿意伤害她。

    紧接着,眼前闪过冰蓝色的光芒,一簇藤蔓被齐根斩断,落了一地浓黑的汁水。

    温思渺皱了皱眉。

    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手持冰玉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当真是居高临下——她穿着法袍,不染一丝杂质,连头顶的簪子都绾得整整齐齐。

    反观温思渺,衣角被路边的石头藤蔓划破了好几个洞,头发披散,脸也灰扑扑的,堪称一身狼狈,只有那双杏眼依旧明亮有神。

    少女身后那群人也个个光鲜亮丽,如她一般,轻蔑地看了过来。

    些许记忆涌了上来。

    温思渺忽然想起,这是这具身体的姐姐,温相宜。

    说是姐姐,倒也不是一母同胞,而是同父异母。在凡间的时候,两人同出于温家,温父在外的风流债很多,家中子嗣不少,只是最后只有温思渺与温相宜二人活着逃了出来,被仙门收为弟子。

    所以当时她们的感情并不深,什么姐妹情深,都是装出来的。

    说起来,那会儿仙人意欲收徒,也是被温相宜所表现的「姐妹情深」所打动,这才破格收了二人。

    虽然收温思渺是顺带,但是没了温思渺,温相宜也不见得能进天音门。

    温相宜见了她,先是面露诧异,而后惊喜地说道:“思渺,你怎么在这里?你走丢之后,我们找你很久了!”

    她一释放善意,便自动转化为恶念,身后的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起来:“都说了跟紧队伍不要乱跑,温师妹,你就不能让师姐省点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