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微熹身上是一身白裙,上面坠着层层叠叠的雪白羽毛,而她的头发也做成了编发,用羽毛形状的发饰进行修饰。抹胸的设计很好地展露了优雅的肩颈线条。

    在任衣斐摄影师的指导下,薄微熹站到了没到膝盖的水池中,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的肢体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任衣斐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是相比于之前大胡子摄影师的呵斥式指导,任衣斐的方式则要温柔得多。

    “你之前是练过舞蹈吗?感觉你的肢体很舒展,可以找一下练舞时候的感觉。”

    “你的肩颈线条很好看,不要浪费了,美的地方就是要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

    “想象一下,你是一只天鹅,自由自在地在湖面上游行……”

    “你的半侧面很好看,或许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侧一下身体,让我拍一下你的侧面吗?”

    任衣斐在开始拍摄后不久,就留意到薄微熹似乎不太愿意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身体,甚至会做出抱胸这样的防御性动作,但是她也没有不耐烦,或者是直接说出来,而是用语言的方式,慢慢地引导着薄微熹。

    在任衣斐的帮助下,薄微熹的情绪慢慢地松弛下来,抱在胸前无处安放的手臂也慢慢地舒展开,她微微半侧着脸,将自己精致的锁骨、从肩膀到手臂的线条,都展露出来,在她微微合眼的那一刻,仿佛在水中沉睡的白天鹅。

    任衣斐抓住机会按下快门,将这一张在摄像机里珍藏。

    “很好!就是这样的状态!”

    在任衣斐的鼓励下,薄微熹的状态越来越放松,慢慢地找回了之前拍宣传照时的状态,脸上也慢慢开始浮现出笑容。

    她在水池中换了很多姿势,都被任衣斐收入了摄像机中。

    在薄微熹的单人照结束拍摄后,接着任衣斐却没有按照先前大胡子摄影师的顺序进行拍摄,而是让居嘉莉也进入水中,和薄微熹一起拍摄一组双人照。

    居嘉莉身上是一条黑色短裙,和薄微熹身上那一条裙子的款式、设计都有比较明显的差异,但是当她进入水中,在任衣斐的指导下和薄微熹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两人却仿若湖水中的双生花。

    “就是这样!非常好!”

    任衣斐的眼睛发亮,她不停地按动着快门,指导着居嘉莉和薄微熹在水中做出一个又一个的姿势。

    在任衣斐拍摄的时候,言知晓在旁边,既是在等候,也是在观察。

    在几组拍摄结束后,言知晓大致摸清楚了任衣斐的摄影习惯。

    尽管任衣斐已经绘制了一堆的速写示意图,但是在实际拍摄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让模特完完全全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去走,而是在她需要的那个框架中,给予模特一定自主性,让模特有机会能够适当地自由发挥。

    这样的方式既把控了拍摄的总体方向,又能够让模特在放松的状态下,在镜头里呈现出更为自然的姿势和表现。

    这一次,任衣斐将言知晓的单人照拍摄放在了这个环节的最后部分。

    在任衣斐的指示下,言知晓走进了她的拍摄现场。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巨大的纯黑笼子,工作人员打开了笼子侧边的门,引着言知晓走进了笼中。

    除此之外,现场再没有其他道具和提示。

    “你要表现的,是一只被困在笼中,渴望自由的鸟。明白吗?”

    听见任衣斐的指点,言知晓点点头。

    拍摄硬照对于言知晓来说,最难的是如何将自己的情绪带入进去,但是对于此,言知晓也有其他的法门。

    她在脑海里从自己的曲库中快速调出了一首讲述逆境后依旧要奋勇向上立意的歌,并且在大脑中哼唱了这首歌的前半段,讲述逆境的那部分,等到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处在困境中的无助和悲伤。

    任衣斐的镜头对在言知晓脸上,在她抬起头,露出这般眼神的瞬间,任衣斐就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夸奖道,“很棒的眼神。”

    但是下一瞬,任衣斐拍了几张照片后,就皱起了眉头。

    “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任衣斐轻声喃喃着,目光在关在笼中的言知晓身上停留了良久,忽的像是发现了重点一样,大声地喊了起来,“将高跟鞋脱下!快!”

    刚说完,任衣斐又转向拍摄场地旁边的工作人员,“我需要玫瑰花瓣!足够在笼子里面的铺厚厚一层的量。”

    接着,任衣斐又对拍摄场地进行了临时的改动和调整。

    等到现场重新布置完成,言知晓在任衣斐的指点下,跪倒的玫瑰花瓣中,双手扶着笼子边缘。光线越过笼子,落在言知晓面前的那一片空地上。

    而言知晓的眼中,充满了悲戚和渴望。

    在这个瞬间,任衣斐感觉自己画在速写稿纸上的示意图仿佛活了过来,出现在了现实中,她下意识地开始叫好,随着不绝口的称赞声,她的手指不断地按下快门,一张张充满了悲剧性美感的照片在任衣斐的镜头下飞快地定格。

    “太精彩了!”任衣斐拍完言知晓这一组单人照,心满意足地放下摄像机,“一次完美绝伦的表现!”

    不仅仅是任衣斐,在旁边通过实时传送的电脑看到刚才那些单人照的文一璇,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言知晓从笼中站起,在结束拍摄的那一刻,她身上的颓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和刚才是一样的妆造和裙子,随着她的面上露出笑容,她周身的气质也随之一变。

    神使鬼差地,任衣斐凭借着自己作为摄影师的直觉,重新拿起摄像机,按下快门,记录下了这个瞬间。

    在结束了这一次拍摄后,任衣斐还给选手们单独塞了自己的名片,轮到钟月的时候,任衣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伸出双手和钟月来了一次击掌。

    直到这时候,选手们才知道,钟月和任衣斐属于老相识了,这一次也是钟月第一个想到了任衣斐应该正在这个附近拍摄,因此向《no1》杂志的副主编提出了让任衣斐来临时代替拍摄的建议。

    任衣斐搭着钟月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这一次的成片一定非常精彩,到时候这一期《no1》杂志出售了,你们可要记得人手一本哦。”

    听见任衣斐这句话,和她相熟多年的钟月一挑眉,下意识地回怼了过去,“那个时候她们还在星耀基地里进行拍摄,没地方去买杂志,你就不能直接送进来吗?就几本杂志还要她们自费,你抠门不抠门。”

    “说不定呢,到时候我要是淘汰了,就可以自己去买杂志了。”衡青弯起眼睛,将“淘汰”说得坦坦荡荡。

    随着节目越向后播出,选手们的心态也逐渐开始出现了两极分化的状态。

    有些选手现在对于和“淘汰”相关,甚至单纯只是谐音的字,都会下意识地过敏。也有些选手像衡青这样,面对舞台拼尽全力,但也认清楚自己现在的排名情况,彻底摆平心态。

    除了任衣斐外,文一璇也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参与拍摄的模特和工作人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