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给江遂瞎出主意:“喜欢就去追。”

    江遂瞥见他拿起的东西,神情静了一瞬,回答方才的问题:“她有喜欢的人。”

    卫峥看了几眼图书背面的文案,把书重新丢回了抽屉里,茫然地啊了声:“我看你们掰手腕那阵势,还以为情投意合,早暗度陈仓了。”

    江遂淡声:“那男生是她高中同学,她喜欢了好多年。”

    卫峥拉开凳子坐下,对着空白的信纸,开始酝酿开头的内容,随口说:“你不也是他高中同学吗?”

    “她和我不熟。”江遂胳膊压在眼睛上。

    “怎么你要追人,还得有个十几年的朋友基础?”卫峥话糙理不糙,“之前没感情,就从头开始培养着呗。”

    是啊,从头培养。

    宿舍里只落了钢笔在纸上摩擦出的沙沙声,江遂没有回答,在这静悄悄的气氛中,渐渐睡着了。

    江遂半睡半醒间,梦见了那个寒假。

    除了去博物馆劝她参加模联活动,江遂还见过她。是在陈予光奶奶的院子里吗?她戴着呆萌的虎头帽,笨拙而卖力地挥着扫帚,笑容干净而纯粹。

    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被他遗忘掉了。

    那个寒假他答应了要陪隋荷,所以推掉了很多原定的事情,比如去博物馆当志愿者,再比如和朋友约定的聚会。

    事情很多很碎,所以他印象不太深刻。

    梦里画面切换得总是没有逻辑。他听到隋荷在生日会上跟江润如吐槽的话遥遥地传过来:“我是不指望我这儿子了。真是越长大越指使不动,小时候还陪我看个画展,现在一听这就跑。”

    …………

    啊对,就是画展。

    大过年的从长白山回来的航班晚点,隋荷险些误了画展的时间。赶过去时,已经不早了,隋荷因为要见老友,先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衣服,让江遂自己先进去。

    熙攘的人群间,他见到了她的身影。

    那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迟意,笑容明艳,更自信,比在学校里更吸引人注意。

    只是还没等江遂再看清些,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把他从睡梦中骤然拽出。

    江遂睁眼,看到是隋荷的号码,松了口气,手臂压在眼上挡着光,接通了电话。

    “你下周有时间吗?”

    江遂以为她像往常一样,是给自己安排相亲,直截了当地回答:“挺忙的。”

    “行。”隋荷很生气,“你亲妈下周要到南境,让你开车接送一下,都指使不动了是吗?”

    “你怎么突然要来南境?”江遂问完,想起她之前说过要来看画展。

    “你檀叔叔的画展,我去捧个场。”

    画展。

    檀青的画展。

    江遂坐起来,同时拿起桌子上摆着的台历,翻了翻:“画展是几号?”

    “5号开展,一共展览一周吧。”

    江遂确定自己有假,问:“妈,你那还有多余的门票吗?”

    “臭小子。算你有点良心。”

    “我帮朋友要的,要两张。”

    隋荷听此,立马撂了电话。

    江遂:“……”

    江遂正托朋友买两张门票,看到江润如发来的消息:“阿遂,我记得你有这张专辑。”

    江遂点开图片看。

    “怎么了?”

    “我一朋友想买,你有意转手吗?她要得挺急的。”

    江遂刚在对话框里敲下“没有”两个字,便看到江润如新发来的消息:“就是迟意。你最近和她见过的。她前几天还去你们队里录节目了。”

    江遂点发送的手指悬在空中。

    两秒后,他按住了删除键,随后重新编辑了内容:“嗯。”

    江润如没懂:“‘嗯’的意思是?有意转手吗?”

    江遂回复:“我直接和她联系。”

    “行嘞。”江润如懂他的意思,爽快地应下。

    -

    迟意收到江遂的消息是在七一这天。

    那天是个工作日,天气并不好,受台风影响,全国多地迎来暴雨。

    迟意为了两档档期撞到一起的项目,忙得昼夜不分,在凌晨雷声中睡去,又被下午雷声惊醒。她捧着热咖啡站在高楼落地窗前,看着雨幕模糊整座城市。

    温黛电话里吐槽李嵩失联连微博也不发,迟意才想起今天的日期。

    听她这么一说,迟意久违地登录微博。她懒得经营微博账号,纵使活跃在互联网上的身份众多,如林向荣的御用词作则安,如《我炙热少年》作者有厌,再如南境电视台金牌制作人、文案女王迟意,也只有一个微博账号。

    关注列表更是混杂各个领域。

    迟意看着首页统一的内容,逐个点赞。

    同时她也转发建党百年的祝福博,附言:“愿祖国繁荣昌盛,世界和平。”

    敲下这句话的时候,迟意承认自己又想了江遂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