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拔颀长的身躯,紧紧绷直,仿佛参天白杨,岿然不动。

    理智告诉他,必须送走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留恋!

    这里太危险,茜娅又是个任性的小姑娘,一旦他表现出一丝丝的动摇,她都有可能感情用事,留在这里。

    这个情况,他不允许!

    茜娅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垂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子,落在小白龙的脸上,肩上,胸膛上。

    也滚烫着他的心……

    昏暗中,不远处的甲板上,众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神情肃穆。

    维克多站在雪糯糯的身边,眼前的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某些明明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黑白胶片一般,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曾经,也像是这般,拼尽全力,将一个带着翅膀的精灵,狠狠抛向夜空。

    只希望,她能振翅逃离,平安活下去,不要被他牵累……

    那个出尘绝艳的精灵姑娘,也像是这般,哭得撕心裂肺,不要离开。

    只是,她好像,也不是好惹的,将某个想要欺负他的坏人,烧得面目全非,凄惨无比……

    维克多下意识回头,凝视雪糯糯淡定从容、若有所思的侧脸,某些记忆,开始重叠:

    “糯、糯糯?”

    “嗯,怎么了?”雪糯糯正在思考小白龙跟茜娅这一缕魂,究竟是怎么掉入这个世界的,并未防备。

    他一唤,她不止答应了一声,还反问:“要不,你也跟着茜娅回去吧,正好儿,武直来接人了,昂?”

    维克多得到她的回应,脑中嗡一声响!

    至于她后面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在意。

    是她!

    果然是她!

    小少爷的记忆里,自己是个无神论者,觉得前世记忆之类的,太扯淡了!

    然而,他循着那些疑似前世的记忆,唤她一声「糯糯」,却得到她毫不犹豫的回应。

    维克多的掌心,在冒汗!

    难怪,她会对他,那般理所当然地霸着……

    武直上接应茜娅的士兵,接到她后,迅速给她解开绳索,以及身上的安全绳套。

    茜娅非战斗人员,又是维多丽娅公主的唯一孙女,身份极其特殊。

    武直来之前,就特意给她安置了一个安全座椅。

    士兵将她安顿在座椅之中,迅速系上安全带,而后,才去收绳索。

    这一过程,大约两分钟,茜娅的眸子,始终凝视着下方的小白龙。

    武直的探照灯,一束亮光从上空落下,将小白龙完全罩在其中。

    此刻,他依然执拗地敬礼,仰头,等待着,目送茜娅离开。

    茜娅到底年纪小,这样超出她心理承受范围的离别,头一次经历。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行压抑自己的悲伤,眼泪却不听话,一直在落。

    她觉得,上天跟她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这世上,第一次有人不带目的,只是单纯对她好,不顾一切地保护她。

    这一份呵护,却仅仅只有五个小时……

    她不甘心!

    可她还保有理智,自己身处豺狼窝,必须处理干净那些杂碎,才能欢迎他,走入她的人生。

    泪水朦胧了她的双眼,想要更清楚地看着他,却觉得,眨掉泪水的一瞬,也是一种浪费。

    哪怕0.1秒,她都只想看着他,不想错过。

    武直的舱门,缓缓关闭。

    下方甲板上,小白龙挺拔笔直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茜娅的视线里。

    她的手中,死死捏紧他的士兵身份牌,冰冷的金属牌,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武直离开前,惯例闪灯,熄灯,这是机长的敬礼。

    下方特战队众人,鞋跟一叩,齐刷刷,敬礼!

    维克多一直侧头,看着雪糯糯,眸色几经变换。

    这样的铿锵玫瑰,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却又觉得,似乎见过太多次。

    武直飞走后,雪糯糯开始吩咐众人,今夜如何值班。

    待到安置妥当,她才回头,眸色定定,凝视自己的小公举:“你刚才,叫我糯糯?”

    维克多:该怎么解释?

    “你听错了!”矢口否认,嗯!

    “小少爷,我耳力很好,别想蒙混过关,乖乖说实话,否则……”雪糯糯说着,捏住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凑上前。

    朦胧夜色里,她蔷薇色的唇,近在咫尺,似吻非吻。

    维克多的小心脏,扑通通乱跳。

    别看他平时玩得挺嗨,热衷于开各种派对。

    实际上,他属于情窦开得比较晚的豪门公子哥儿。

    总觉得,跟惺惺作态的小姑娘谈恋爱,还不如去打游戏,来得痛快。

    此刻,被雪糯糯这么近距离一撩,他慌得一批!

    “否则,怎样?”他给自己壮胆,胸膛一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