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好气又好笑,却狠不下心责怪小白。

    于是便揪住它的双耳,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吐槽:“狗粮就那么好吃吗?也不怕遇到狗贩子。”

    难得开一次洋荤,小白乐得找不到北,它摇头晃脑、吐着舌头任由主人撸。

    “下不为例,知道吗?”撸过了瘾,梅瑰戳了戳小白的额头,表情严肃地警告道。

    主人的动作和眼神,小白秒懂。

    它马上耷拉着耳朵,垂下脑袋,尾巴以不快不慢的节奏来回摆动,表演了一出教科书式的道歉。

    “嘘——”狗子不停呜咽,梅瑰先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再指了指床上。

    小白立即领悟了主人的意思,它乖乖闭上嘴,靠坐在主人身边和她一起望着傅星樊。

    响动停止,杂音消失,半明半暗的屋子渐渐陷入安静里。

    面对一人一狗的围观,傅星樊半点反应都没有。

    梅瑰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换做她,哪怕装装样子,她也办不到。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虽说半夜到访不厚道,但敲过门打过招呼,没发现就是她的问题了。

    况且,除了暴露睡姿以外,再无其他损失,所以她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她倒是真的挺佩服他的毅力与勇气的。

    这间破屋子,除了小白,谁也不愿进来。

    她的领队,那个猥琐的死胖子,每次来送资料都嫌弃的要死。

    不是骂路难走。

    就是喷环境差。

    甚至还回去跟俱乐部的人吐槽,这么恶心的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多待一秒他都要窒息……

    可傅星樊却……

    难道他的鼻子失灵了?

    难道他的触觉不灵敏?

    怀揣着满肚子疑问,梅瑰撸起袖子。

    深色的袖口里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只硅胶电子表。

    粉色的表带沾满了深浅不一的污点,卡通表盘边缘也已褪色起皮,铅灰色的数字若有似无地嵌在中心的小方块里。

    一秒一跳。

    随便发发呆瞎想想,时间居然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半个钟头。

    莫非真的睡着了?

    梅瑰放下袖子,歪着脑袋打量床上之人。

    大门虚掩,天光透过缝隙,慢慢沿着水泥地爬向床沿,最后蔓延至傅星樊全身。

    由于侧躺的关系,他半张脸沐浴在微光当中,另外半张脸则沉在阴影里。

    斜飞的剑眉与英挺的鼻梁将五官一分为二。

    一边散发着淡淡的温柔。

    一边氤氲着丝丝缕缕的清冷。

    真好看啊,梅瑰忍不住在心底感叹。

    但高帅富不该更加挑剔,更难伺候吗?

    为什么和死胖子差那么多?

    她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瞧着,竟愈发移不开眼了,甚至内心抑制不住地产生了一种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

    她好想张开手掌在他眼面前晃上几晃,或者用手指戳戳他的脸蛋。

    在好奇心的作祟下,梅瑰倾身向前,屏住呼吸,颤抖地伸出食指……

    “呜……”

    见主人鬼鬼祟祟,行为怪异,小白突然起身叼住了她的裤腿。

    感受到阻力,梅瑰这才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即将做什么时,她慌忙撤手藏于身后,拇指与食指不安分地来回搓着:“我只是怕他着凉了,打算给他盖上被子。”

    她小声解释给小白听。

    小白没有松嘴,而是拽着主人往门口走。

    梅瑰方才恍然大悟,过了六点半,该去晨练了。

    这个习惯他们已经保持了好几年,她锻炼体能,它出去撒欢遛弯,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