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物到手,她又觉得心惊胆战。

    一部手机上万块。

    捧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口袋里怕掉了,藏包里又怕被人偷了,难道要挂在脖子上吗?

    “能不能套个壳子?”大致欣赏了一会儿,梅瑰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生怕手上的汗弄脏了它。

    “我不喜欢手机壳。”傅星樊明确地告诉梅瑰,“坏了再换。”

    有钱人的价值观和穷人不一样,继续说下去,他大概也理解不了,梅瑰索性放弃了。

    这么贵的手机,质量应该很好,没有壳子,妥善保管的话,用个几年大概不成问题。

    如此想着,她摊开手掌不停搓着裤子,试图把汗擦干。

    “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微信也开通了。”秀了一波操作后,傅星樊把手机塞到梅瑰手里。

    翻开手机,梅瑰点开通讯录,傅星樊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其中。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个。

    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汉字,她莫名地感动。

    这么多年,她终于也有了能够联系的人。

    以后只要她想,就能随时随地给他打电话、发短信、聊语音甚至开视频了。

    真好。

    以前,总听班里同学讨论什么朋友圈、抢红包、二维码、点赞、转发、关注之类的东西。

    现在她也能跟上潮流了。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傅星樊的名字,屏幕上先出现了一串数字。

    那是他的手机号,她得记下来,以后即便换了新手机也丢不了。

    默默在心里背完,她又点了一次。

    过了几秒,傅星樊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

    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画面是一副娇艳欲滴的玫瑰图,这是他为梅瑰特别定制的。

    “你好,我是傅星樊。”电话接通,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儿,喜笑颜开地向她问好。

    “你、你怎么接了?”梅瑰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傻不愣登地瞅着傅星樊,她只想试试拨电话的感觉。

    “只要是你,任何时候,我都会接。”傅星樊没有挂电话,反倒越说越起劲,甚至故意往后退与梅瑰拉开距离,“怎么样?听得清楚吗?”

    “面对面,自然听得清……”梅瑰本想合上手机,可她不过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傅星樊已经跑没了影。

    手机柜台位于商场的中心地带,到处都是人,这要她怎么找?

    “你去哪了?”梅瑰不得不使用手机,她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焦急地问电话那头的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听得很清楚。”

    “那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喜欢!开心!”

    “你喜欢,我也很开心。”

    “所以你到底在哪?”跑了好几个柜台,梅瑰都没发现熟悉的身影,她有些急了。

    “就在你身后啊。”

    声音传入耳帘的那一刹,梅瑰倏地转过身。

    人潮汹涌,摩肩擦踵。

    唯独他静止不动,稳稳地立在距离她不到几米的地方,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噗通——噗通——

    视线交汇,梅瑰原本就跳得很快的心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搞不明白,这是空落落的心被填满所获得的喜悦,还是青春期少女对异性萌生出的朦胧悸动。

    小白从前也跑丢过,但彼时和此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这场短暂的追逐游戏似乎让她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地方这么大,人这么多,要真走散了,怎么办?”为了平息情绪,梅瑰待在原地没有动,她屏住呼吸,垂下眼皮,目光一直在自己鼻尖打转。

    “手机里安了定位软件,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傅星樊迈着小碎步踱到梅瑰跟前,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面向她,“你的也有。”

    余光轻瞥,梅瑰在屏幕上看到了两个红色圆点,它们一闪一闪,几乎重合,好像他俩。

    怪不得他敢大胆地玩这种恶作剧,可她当时真的挺慌的,她怕找不到他,更怕他丢下自己。

    认准软件名,她退出通话寻找同款a,还真有。

    点开界面,上头也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红点,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下次……”确认完毕,梅瑰折起手机,紧紧地捧在掌心里,“我一定会先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