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爸抱你们总行吧。”傅立承背过身,拍拍肩膀,“儿子,小时候你最喜欢骑老爸脖子了,来吧。”

    傅星樊满脸黑线,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而且居然这么主动、这么热情,这家伙是不是吃错了药!?

    儿子无动于衷,傅立承一脸严肃,开启嘲讽模式:“怎么?骑不上来?”

    “你可别后悔!”明知这是激将法,傅星樊还是上当了。

    他后退几步助跑,然后摁住老爸双肩,真的骑了上去。

    长大成人的儿子,身高已超过老父亲。

    听到脚步声,傅立承立即放低重心,稳住下盘。

    在儿子跳上来的那一刻,不动如山,轻轻松松便将身上之人撑了起来。

    “怎么样?老爸还没老吧。”

    “有本事跑起来。”

    “那你可要坐稳咯。”

    不知是故意赌气,还是想重温过去。

    一米八几的父亲就这样顶着同样一米八几的儿子绕着自助餐桌,玩起了蛇形走位。

    晚风扑面而来,吹迷了傅星樊的眼睛,亦吹醒了他尘封的记忆。

    儿时骑脖子,小小的自己手里抱着玩具,坐在高大的父亲身上,不仅可以享受冲锋陷阵的感觉,又能看见远处的风景。

    心情好时,父亲还会边跑边给他讲故事。

    傅星樊当真喜欢极了,喜欢到每天晚上都会守在门口等父亲下班。

    而父亲不管在外头再怎么累再怎么忙,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儿子顶在脖子上,哄他开心。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自打患上那个什么鬼惊恐症,他和父亲都变了。

    不!

    应该是他把父亲逼到不得不改变的地步。

    只是他从来不愿去承认。

    什么面试式的交谈方式,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迁就他罢了。

    问多了,他嫌烦。

    不闻不问,又觉得对方不关心自己。

    父亲出于无奈,只好把儿子当员工对待。

    他知道,却一直逃避着,自我麻痹着,自我催眠着。

    因为一旦面对,崩坏的人将会是他自己。

    双亲对他期望极高,从小他也以父亲为目标。

    然而,事与愿违。

    他越不想让他们失望,就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真的让他备受折磨,倍感矛盾。

    那么干脆自我放飞、不相往来好了,这样大家都轻松。

    久而久之,父子关系渐行渐远,最后演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时隔多年,再度回味曾经热爱的游戏,傅星樊猛然发现,时光并没有优待他的父亲。

    跑动过程中,他的步伐和体力明显不如从前了。

    尽管坚持锻炼。

    尽管每年都花不少钱保养。

    才跑几分钟,老父亲的鬓角便挂满了汗水,呼吸亦愈发沉重起来。

    听着呼哈呼哈的喘气声,傅星樊不由得心头一酸。

    “算了,别跑了。”他轻轻扶住老父亲的肩膀,打算擅自翻身下地。

    傅立承余光轻瞥,老婆大人和女儿正玩得不亦乐乎,他怎么能提前认输呢。

    “不行,这才哪到哪!”他死死地抱住儿子的双腿,玩命加起了速。

    “快放我下来!”傅星樊一字一句道。

    儿子倔,老爹更倔,一个挣扎,一个偏反其道而行,结果角力间,二人双双悲剧。

    砰!

    失去平衡的父子档直接撞上了几层高的蛋糕,造型别致的蛋糕轰然倒塌。

    老父亲弄得浑身都是,被蛋糕糊了一脸的儿子则直接“毁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