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重新上脚,她踩着点摇到傅立海面前,扬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对吧,二哥。”

    “对对对。”傅立海连忙附和,却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既然没事了,那就散了吧。”傅宴笙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背着手,拄着拐,慢悠悠地踱向祠堂。

    老爷子走后,傅立海立刻命令李管家和张医生送自己和儿子去医院。

    碍眼的渣渣消失了,棠瑛也迫不及待地回房看儿子。

    回去的路上,梅瑰不解地问傅立承:“都吵成这样了,还能继续当一家人?”

    傅立承想了想,意味深长地回道:“清官难断家务事,父母做的再好也很难一碗水端平,尤其像我们这样的大家族。”

    梅瑰:“再过几天就是爷爷七十大寿,所以妈妈刚才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傅立承笑而不语。

    “可当年欺负星樊哥哥的不止傅玉垒一个,寿宴上肯定还会遇到其他人,如果他们……”

    “有你保护星樊,爸爸相信以后没人敢欺负他。”

    “万一……又发生冲突……”

    “放心,有爸爸在。傅立海拍拍梅瑰的肩膀,“今天,你真的太帅了。”

    梅瑰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子:“我还以为爸爸会怪我太鲁莽,太冲动呢。”

    傅立承揉揉梅瑰的脑袋:“怎么会呢?爸爸感谢你还来不及。”

    力道很轻,停留时间极短,却极其宠溺。

    “感谢我?”梅瑰抬眸,不明所以地望着难得展现柔情一面的老父亲。

    “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但星樊居然为了你动手打人,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我也没想到。”

    “呵,那说明他真的长大了,懂得了守护的意义,爸爸特别欣慰。”

    “可是哥哥的手受伤了。”

    “为了守护重要之人,受再多伤也值得,我想星樊一定会这么说。”

    第086章

    傅星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一片漆黑,空间逼仄。

    他像只刺猬一样蜷着身子缩成一团,周围密不透风。

    无法畅快呼吸。

    无法伸展四肢。

    无法翻转身体。

    自始至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就跟那即将下锅烹饪油炸的基围虾似的。

    半死不活。

    无处可逃。

    那么,只能坐以待毙吗?

    才不要呢。

    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不停地拍着头顶的木头。

    他蹬着光溜溜的小脚丫,不停地踢着脚底的板子。

    他抻长脖子,扯着嗓子,不停地喊、不停地呼救。

    拍到手掌红肿,踢到脚底板青紫,喊到嗓子发哑、喉咙干涩,依旧无人应答。

    他的口很渴。

    他的肚子很饿。

    他的精神很紧张。

    他的心里很害怕。

    可他出不去,只能忍着、憋着、默默承受着。

    恐惧,在寂静中肆意蔓延。

    焦虑,在无声中大举扩散。

    挣扎的痕迹伴随着疼痛无限放大。

    抗争的印记伴随着虚弱疯狂呜咽。

    睁着眼,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