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简单。”黎初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户口簿有地址,拿出来看看呗。”

    “不用看,我记得。”梅瑰脱口而出。

    凡是和傅星樊有关的东西,她都特别上心。

    地址栏那行字,只消一眼,便牢牢地凿入了她的骨髓里。

    “我去叫车。”明白黎初是何用意的梅瑰拎着垃圾,带着小白,跑上前,“你慢点。”

    傅星樊的新家,位于江畔边。

    四百多平,顶楼大平层。

    据说无论身处哪个房间,拉开窗帘,十里洋场的繁华都能尽收眼底。

    大门采用密码锁,梅瑰第一反应是傅星樊的生日。

    结果却显示错误。

    接着,梅瑰又试了老母亲和老父亲的,还是不行。

    连错三遍,她有点慌,咬着手指在门口发呆:“难道不是生日?那会是什么呢?”

    “笨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生日?”看不过去的黎初呛了一句。

    “我的?”梅瑰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因为她的密码全是傅星樊的生日,“好吧……”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输入了那串熟的不能再熟的数字。

    滴——

    门开了。

    “我去,居然对了。”梅瑰先是一怔,而后手舞足蹈地对黎初说,“你好厉害,真的是我的生日耶。”

    黎初摇摇头,哭笑不得:“你这个小傻瓜,是不是太低估自己了?很显然,他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他……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梅瑰杵在门边,嘴里反复不停地念叨黎初刚才所说的话。

    从小缺爱的她,一直对“爱”奉若神明。

    她从不敢奢望谁会爱自己。

    有人不嫌弃她,愿意喜欢她,她都已经很高兴了。

    遇见傅星樊之后,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与被爱的感觉。

    往后数年,她拼了命的反哺。

    但表白时,却不敢轻易说“爱”。

    她怕玷污了它。

    她怕自己的那份喜欢够不上爱那般深刻。

    没想到,傅星樊和她一样。

    原来,那些微不足道的、不起眼的小细节也包含着满满的爱意。

    而且,他们还是对等的。

    她并非卑微的一厢情愿,亦不需要放低姿态。

    这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吗?

    “别发呆了,快过来搭把手。”黎初把人放在沙发上,又是帮忙拖鞋抽领带,又是帮忙翻身脱衣服,累得够呛。

    “你说得对,我真的蠢到爆炸。”一语点醒梦中人,恍然大悟的梅瑰蹦蹦跳跳地来到黎初身边,“谢啦,辛苦了,我来吧。”

    西装脱到一半,黎初实在扛不住了,他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躺:“不用客气,应该的。”

    “晚上请你吃饭。”只剩一只袖子,梅瑰脱起来轻松多了。

    “我才不想当电灯泡呢。”黎初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了起来,向梅瑰抱拳作揖,“狗子和人,都在这了,任务完成,我先告辞了!”

    说完,还不忘揉揉狗头。

    “走咯!”撸完毛茸茸,他挥挥手,笑着告别。

    “这么快?怎么不多歇会儿?”梅瑰有些担心,“喝了那么多酒,能行吗?”

    “才几罐,没事儿。”黎初拍拍胸脯,对自己的酒量相当自信。

    “好吧,那你路上当心点,到了酒店,记得给我回个电话或发个信息。”梅瑰暂停手中的活儿,带着小白一块送黎初离开。

    “我真没事!”出了门,黎初摆摆手,示意他们快回去,“倒是你,干什么悠着点,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梅瑰小鸡啄米式点头,直到电梯门关闭才肯回屋。

    时值傍晚,房间略暗。

    点灯刺眼,她刷地拉开窗帘。

    滚滚江水与两岸灯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入眼帘。

    落落余晖,足以照亮属于他们的一隅小天地。

    借着给傅星樊准备湿毛巾冷敷和煮醒酒茶的工夫,梅瑰随意参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