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很快就没事了。”梅瑰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背,宠溺地蹭蹭。

    肌肤摩挲,温度传递,互相感染,他指尖的茧子似乎比从前更重了。

    这些年,他一定过得不轻松。

    目光游弋,闪烁的视线循着细碎的星光,缓缓落到他半明半暗的面庞之上。

    初见时,她十五,他二十二。

    分开时,她十八,他二十五。

    重逢时,她二十三,他三十。

    三年又五年,他竟迈入了而立之年。

    可他的模样却和当初没什么两样。

    是岁月特别优待他,才舍不得在他眉间眼角刻下印痕吗?

    不!

    那些历经岁月洗礼的沧桑与苦痛痴缠,一定烙在了他的心上或是其他地方。

    只是旁人不易察觉罢了。

    “对不起,我不该逃跑。”梅瑰微微侧身,歪过脑袋枕在他身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平视的角度,相同的呼吸频率,让她们之间的隔阂瞬间消失殆尽。

    倾心凝望,以目色描摹他的轮廓。

    微翘的嘴角,褶皱丛生的唇瓣,衔满克制。

    鼻如刀削,似一把悬立的锋刃,又似一座崎岖的山峰,令人无法轻易接近又高不可攀。

    噏笑舒颦,眉宇间藏不住的忧思,化不开的疲惫。

    蹙眉弯弓,疏密间似挣似扎,似悲似伤,沿着竖纹沟壑蔓延,渐渐隐入双鬓。

    是做噩梦了吗?

    梅瑰鼻头不禁一酸。

    泪意上涌,泛滥成灾。

    她慢慢阖上眼睛,任由情绪释放。

    颗颗晶莹,划过双颊,无声坠落,最后跌至他的掌心,沿着经络,悄然绽放,蕴出一朵朵美丽而圣洁的花。

    幸福,如约而至。

    忧伤,如影随形。

    于酸涩中品尝快乐,于惆怅中体味甜蜜,于暮凉中享受温馨。

    自相矛盾却叫人欲罢不能。

    梅瑰伸出另一只手,守在一旁的狗子主动凑上前求摸。

    两边都是她的至亲至爱,都是她的守护神。

    缺失的那一方终于归位,好像回到了从前。

    “睡多久都没关系,我和小白会一直在这陪着你,再也不离开。”她直起身子,靠着狗子,眼含笑意,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不要!”醉梦中的人仿佛不太乐意,他大声疾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跟僵尸似的。

    毛巾飞了出去,砸在梅瑰和小白身上,害她们吓了一大跳,她也迫不得已松开了他的手。

    “梅梅……不要丢下我……”

    “梅梅……不要走……”

    夜色渐暗,视线一片模糊。

    傅星樊睡得昏昏沉沉,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惊慌失措中,他两只手无处安放,左扑右抓,像只没头的苍蝇。

    “我在这,我在这呢……”梅瑰顾不上毛巾,赶紧绕到他跟前,捉住他的手腕,柔声安慰,“别怕,我没有走,我不会丢下你。”

    “可是我看不见你?你在哪儿呢?”

    “我就在你面前。”

    傅星樊的手紧紧地攥着,梅瑰一点一点将拳化作掌,让他的手能够摸到自己的脸。

    甫一接触,柔软与湿润并存的手感,使得傅星樊心生抵触,从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梅瑰猛地反应过来,她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擦眼泪。

    然后,以诱哄的语气对他说:“现在好了,你再摸摸看。”

    斑驳的泪痕不见了,吹弹可破的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熟悉的轮廓,熟悉的触感,跟印象中的完全吻合。

    傅星樊的指尖贪恋地游走其上。

    从颧骨到下巴,再从下颌至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