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身裸-体地走向房门,脚步因为身后的不适而微微带着发虚。却在走到房间门口时,眼光瞄到了房间对侧那只完好无损的花瓶。

    走过去,眯起眼角上下打量后,一脚踹了过去。

    尽管肌肉被拉扯后是难忍的酸痛,但是随即而响起的碎裂声却极大地抚平了郁气冲冲的内心。

    接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门后,柏少御才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好歹也应该在身上围上一件物事再赌气出门,这么一身吻痕实在是……有碍大观。

    所幸的是,视线所及之内,并没有一个人影。

    想必是被满叔指使了出去,省的被自己发火迁罪。自己难道是那种会无故迁怒他人,发泄怒气的人?

    被那样子对待以后,每个人都存了这种丑恶的心思吧……

    柏烽炀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他一边往房子里走,一边随意地问旁边在等候自己的管家,“满叔,少爷怎么样?”

    满叔怔了怔神,然后回答了一句,“挺好的。”

    “哦~是脾气挺好的吧?”走到了一楼的楼梯口,他转回身来,“没事儿了,你休息去吧。”

    说完,一个人走上了二楼。

    推开门后,柏烽炀的第一眼扫向了被铺凌乱的大床和床前堆作一团的衣物。

    果然,人已经不在了。

    眼角瞄到了房间内的异状后,转过了头审视着自己被砸碎的两个花瓶。然后心情颇好地走出门去,找人来收拾房间。

    脚步从柏少御的卧室门口走过去,停驻了一下后,毫不停滞地继续着下楼的脚步。

    ——房间里没有一丝灯光,少御他想必已经睡了,白日里那么累,现在这么晚了就不过去扰他的清眠了。

    事实上,柏少御根本没有心思入睡。从窗外打过来车灯打亮了半个窗帘的那一瞬间,他就开始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走进门来,嘱咐满叔去休息,上楼来,推开门,然后再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经过自己房间门口时,甚至几乎没有一刻的停留。

    翻了个身,柏少御冷笑了一下。

    真是好样儿的,玩儿过了就当是玩儿了一场免费的嘉年华,付费了以后就什么事儿都可以当作是没有发生,连进来说一声“抱歉”或者是查看受害人的惨状都不屑于……

    ——柏烽炀,我是你弟弟,不是随叫随到银钱两讫的mb!

    但是,辗转反侧的柏少御直到迷迷糊糊入睡时,都没有意识到要去深究自己对哥哥这种强烈的谴责之情中,到底是愤怒居多,还是失落居多。

    而在柏烽炀看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少,大凡是说出“是我的”这三个字,就代表了自己势在必得的决心和执著的占有欲。

    至于其他的,不用也不必多说。

    上一次被他用指尖指住,沉声宣布“这是我的”的,是柏氏集团总会议室里,代表着董事长位置的那把椅子。

    只是,人……和职位……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前者有着自己的灵魂和自己的思维。

    那么,这将是一场非常规式的恋爱,还是会蜕变成仅仅是一段纠葛?

    第3章 唐颜

    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宿没睡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会很晚。

    一睁眼就发现已经早晨9点半了,依然睡眼惺忪的柏少御在看到对面挂钟上的时刻以后,其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继续睡。

    反正都已经迟到了,干脆翘掉整个上午的课用来好好补觉算了——这才是柏少御典型的思维模式,随心所欲地给自己制造最大的舒适度是他的人生信条。

    不得不说,这种少爷脾气,跟他哥哥一贯默许的娇惯态度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等到柏二少爷睡足了决定起床,然后施施然地走下楼梯的时候,一楼西侧那座玻璃大座钟已经用它的时针和分针标准地指向了十一点。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从膝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收回目光,柏烽炀看着一见到自己就停下来脚步的柏少御说,“今天起的有点儿晚。”

    语气、态度、表情都自然得好像平日对自己说“今天回来的很晚”,或者是“今天天气很热”这种闲聊话。

    站在倒数第五阶的楼梯上,柏少御不自觉地僵直了脊背——人是一种很擅长自我调节的生物,天大的事儿经过一晚上的死睡,第二天起床总会被睡眠冲淡了很多。何况是这种开始带着迷茫最后演变成和奸过程中双方还都享受到了的……sex事件。

    粉色的浓烈的迷醉般的禁忌。

    食指尖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敲了一下,示意一旁的女佣撤下杯子,柏烽炀并没有对柏少御的沉默露出不悦之情,“先去吃饭……”

    柏少御一边做着“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只是做-爱而已一觉过去就当是被狗咬了生活还很美好阳光还很灿烂空气还很清新”之类的心理建设,一边努力地若无其事地往楼梯右侧方向的用餐室走去,一边分散注意力地思索着今天的brunch会是什么。

    柏烽炀站起身来,从柏少御身边走过,然后接上了刚刚还没说完的后半句话,“……,以后我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

    什么……以后?

    大脑重启后的柏少御终于把这句类似于保证的话和昨晚的事件联系起来后,只能看着单手插兜腰背挺直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喊又没法喊出口,憋着被调戏又很憋气……

    ——去你的“以后”!

    柏少御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哥哥一大早不去公司地等到现在,只是为了见自己起床后的一面;更不知道的是,兄长大人以为刚刚那句“以后”是一种表决心和体贴安慰的话语——我们是稳定的关系,而且以后我会注意收敛自己,不会像昨天那样做得那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