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烽炀环住他的腰的手臂僵硬了一下,随后低声说,“少御,你不用这样子……同情之类的什么我不需……”

    柏少御竖起右手食指按在他唇上,认真地看着他,慢慢地说,“你先听我说,也许因为我现在情绪太乱,说的有点儿混乱,但是你必须要听我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满叔说过我有一个哥哥,按照他的说法,那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我11岁,那时候扑上去时很怕你会像妈妈一样推开我,但是你没有;你那会儿很高,也很有劲儿,会愿意陪我一起睡,会用力地抱我;你后来回美国上学后,我一直不愿意睡回自己的房间,是妈她发了脾气后才搬离你的房间的;从初三开始,就有女生给我递情书,但是我总觉得她们太过于幼稚……现在想想,会有这种想法,其实是在拿她们跟你比较……总是做什么事儿都会想到你,想到哥哥如果在的话,看到我做这些事情,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高兴……后来,等你从美国回来后,我……那时是很想和你亲近的,但是,你总是太忙,而且……我见到你后,总会不自觉地紧张,总怕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好……配不上有你这种哥哥……”

    他停顿了一下,拿开自己的手指,转而把脸贴近男人的胸前,耳下传来的是一声声的心跳,平稳的、节奏的、有力的……“再后来,你对我那样子……当时是很恨你,但是……为什么这种恨意,很快地就消散掉了?……我总是想惹你生气,总是一厢情愿地排斥你,总是怕自己爱上那样一个你……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你能换一种方式开始的话,说不定……”

    柏烽炀差点儿屏息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呼吸稍重之下会打破此刻的多年求而不得。

    柏少御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我现在仍然分不清对你,到底是亲情多一点儿,还是爱情多一点儿……也许,亲情和爱情的概念,我都不是太能理解……但是,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在改变了我和我的生活这么多以后,不能这么残忍地丢下我一个人在这……”

    ——在这个,对我来说,充满了冰冷和疏离的世界。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把你看作自己能去依仗的唯一温暖,如果没有了你,我该怎么面对以后的生命中的寒冷……

    柏烽炀双手环住柏少御,他的手臂环住得有点儿松,但是相扣在一起的手指用力到深陷到手背的皮肤中。

    他低下头去吻柏少御的额头,唇瓣贴着他的眉心,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把你看作我的弟弟,一直以来,你都是我的爱人。”

    柏少御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咬了一下下唇,“……你不要和别人结婚。”

    柏烽炀啄吻在他的眉间,声音里是压抑着的渴望。“再说一遍。”

    “……不要……”双唇被堵上,深深地吻了进去,下唇上的牙痕被舌面一遍遍地舔刷着,耐心地等待着双唇的开启。

    柏少御一边配合地动作着唇舌,一边分神地想着——明明是接吻那么多次,却总是对正在进行中的吻,甘之如饴……

    察觉到他些微的分神,柏烽炀惩罚性质地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再用力含吮住……舌尖上的一点小小钝痛,很快转变成了带着被吮得发麻的快感……像是微小的电流。

    分离了吻了又吻的双唇后,柏烽炀用一只手的拇指按住柏少御的下唇瓣,肯定地说,“好。”

    柏少御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我一直在等你说,”柏烽炀凑过去跟他额头相抵,“如果……你最后不说,那我也只好……自己来对你说……”他停了一下,认真地说,“……自己来对你说,我想一生相陪的人,从来都是你,也只有你。”

    两个月后,手术室外。

    柏少御静静地背靠在冰凉的瓷板墙上,地下扔的全是被搓得不成样子的烟支。

    他不习惯戴手表,手机也处在关机的状态。不过,他并不在意时间的流逝,总是维持着一个姿势,像是等候,更像是在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脸疲惫的医师率先走了出来。

    “要去看看他吗?”林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额上有一层新渗出来的细汗,“已经直接送往vip加护病房了。”

    柏少御点了点头,用眼神无声地催促着林业带路。

    林业站起身来,“走吧……其实,你可以直接在病房那里等他的。”

    柏少御把手插进兜里,“这里能陪他陪得更近一点儿。”

    “我很好奇,”林业带着他向楼层对侧的电梯走去,“你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他来做手术的?”

    “是他自己的选择,”柏少御淡淡地说,“我只是说,我会让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一直。如果他做不到的话,那只有我去做。10%的风险和90%的机会,他选择的一定是后一个。”

    林业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之前的切片检查已经确定了是良性脑瘤,而且所幸的是发现得很早,肿瘤的位置又很好做切除手术,可以选择最好的手术时机。”

    “直接说后遗症吧,”柏少御打断了他的话,“告诉我最坏的情况。”

    “手术非常成功,”年轻的院长唇边的笑意很淡,但是很真实,“也许会有可能性很小的记忆力衰退。总之,恭喜。”

    彼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加护病房的外面。

    林业后退了两步,“去等待你的骑士归来吧,殿下。”

    很少开玩笑的林大医师,偶尔之下的调侃,居然也可以充满温情。

    柏少御转头送了他一个微笑,“是王者归来。”

    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身后跟着紧紧相随,这次换我来等待着守护你一回,所以,你一定要比之前更紧地抓住我。

    ——这是必须的。

    番外集

    第42章 番外四夏夜

    这是夏季的一个夜晚,天上的云层很淡,所以月光显得透彻而且清明。

    今天的hell显得很是安静——当然,这是和那种能掀开屋顶似的喧闹相对比而言的。因为现在在整个酒吧里响起来的是悠扬的钢琴声。

    钢琴弹奏得并不是很流利,反而带了一点儿发涩的不熟悉感,偶尔一两个音符还会弹得略显滞后。

    但是,在一曲终了后,酒吧里散坐着的客人们还是报以了热烈的掌声,一时间叫好声不绝于耳。

    因为,弹钢琴的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贝予阳。

    他上身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衬衫是最普通最简单的样式,别说没有袖扣,连衬衫的纽扣都是小小的透明色暗扣,而且手腕处的纽扣还扣了个严严实实。

    但是,纯白色的衣料却在刻意被调暗的灯光下反射着疑似的微光,衬得人愈发地挺拔笔直得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去注目一二。

    因为,衬衫的衣料中有暗隐于其中的银线——这是一种低调的张扬。

    男人从钢琴椅上站起身,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温润非常,“弹得不好,实在是献丑了……”在他的示意下,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钢琴师坐上了他刚刚的位子,“还是让小彰来吧。”

    钢琴师的手指随意一般地从钢琴的按键上轻抚而过,随后击下了一个重音——是《蓝色的爱》。

    柏少御看着贝少一步步走回吧台,右侧的眉挑高了一点,“贝少,说实话,你弹得真不怎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