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将目光放在满纸晦涩难懂的成分分析上,缄默不言。

    对她而言,商英商觉时都姓商,得罪哪边,似乎都很难有好果子吃。

    商觉时和骆宇往里面走,虽说动静不大,但手底下人都留意到。

    “老板。”

    “商总。”

    有人要在屋内起身,被商觉时做手势制止。

    “我耐心有限。”他随意坐在里门口最近的位置,不耐烦责问她:“还不说?”

    苏蔓在节目里接触到的商觉时,眼高于顶、冷淡挑剔,拆人台不留情面。她知道他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而这一刻的商觉时,绝非不好相与那么简单。刚才气势冷然压迫的十几个人还坐在原处,但身体姿势不同程度上发生了倾斜,以商觉时的位置为绝对领导。

    而他本身的存在,更是给了苏蔓无形的压力。

    让苏蔓意识到,过去妄图挑衅讨好这个人的自己,有多不知天高地厚。。

    苏蔓内心一颤,在空调以18c运行的会议室内,后背滚落冷汗。

    既然这样的话……

    “和我没关系。”苏蔓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把自己摘出去:“是有人、有人胁迫我。逼我必须放药,不然就毁掉我的前途和人生。”

    苏蔓终于开始松口,满雪这一行人凝神细听。

    “他说……”苏蔓声音在极度恐惧下发颤。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的话荒谬可笑,像极了推托之词。而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商家极为隐秘的事情,说出来自己要遭殃。

    她说说停停,倒是没有人因为觉得离奇打断:“他说萧邈是妖怪,所以要我在他喝的东西里放药。”苏蔓凭直接隐去了商英说商觉时因为萧邈变得奇怪,所以想要除掉之类的话。

    颇为艰难地说完受人胁迫,苏蔓极快地为自己找理由:“不过我并没有放。”

    她从包里掏出商英给她的那份药。

    苏蔓并不想按商英的指使行事。

    不错,她是喜欢名誉钱权傍身。但她是有多蠢,才会干这样出卖自己后半生的行为。

    商英强迫她下药不假,但谁能保证就一定要下他交的药呢?

    毕竟,按那天她被灌下去的那份来看,这药似乎对人不起什么效果。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索性下一个苏蔓自己确定,完全无害的东西呢?

    于是苏蔓把两种药掉了包,化进果蔬汁的,确实是荆防颗粒。

    一念之差,救了自己性命。

    室内除了苏蔓低低的叙述,落针可闻。

    商觉时神色淡淡,不辩喜怒。

    “无稽之谈。”骆宇反应极快,接腔:“邈邈的反应只是对荆芥过敏。”

    荆防颗粒,顾名思义,是由荆芥和防风做成的治感冒颗粒。荆芥,也就是俗称的猫薄荷。

    苏蔓本意想着放安全的药,却不料阴差阳错,让一只闻到猫薄荷就会情热的小猫喝了一大口有猫薄荷的水。

    “萧邈早在选秀就出现过荆芥过敏的情况,说什么别人指使,真不是你故意设计的吗?”

    话说得轻轻巧巧,从阴谋论角度推了苏蔓一把。

    苏蔓终于露出破绽,脸色慌乱苍白,语无伦次解释:“没有。我不知道他过敏……”

    “不知道?”骆宇脸色微沉,冷冷道:“不知道还敢不知死活参进来!”

    满雪颇为遗憾地看着苏蔓:“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苏女士,我认为这件事的发起人是你。“妖怪”之类的说辞,放到童话书里还可以,但似乎不适合成年人的世界。我知道你与萧邈素来不和。”

    饶是苏蔓再油盐不进,被这群人一唱一和黑脸白脸下来,心理防线全然溃散。

    “好吧……”苏蔓掐住手心,说出了那个让她畏惧的名字:“是商英。”

    并不意外。

    商觉时好整以暇听她解释。

    大概人在一瞬崩溃后,反而会产生无所谓的情绪。苏蔓只觉得无尽恐慌中,自暴自弃的放松。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说到最后竟泪流满面哽咽。

    律师模样的男人负责记录。

    而商觉时和骆宇,早已经不在了。

    另一边,回到临时办公室。

    “你们家里人在搞什么鬼?”骆宇憋不住心里的火,毫不留情卖了商家人:“最近商女士垂询,问老板你可有异常。”

    骆宇大部分时间很尊重商今雨,只有会像现在这种时刻,才会阴阳怪气她为商女士。

    商觉时对自己的事,不欲多说:“谁知道。”

    苏蔓交出来的药不知真假,商觉时丢给骆宇处理。骆宇打算留一部分化验,剩下一部分连瓶子尘封在实验室。

    他比了个万事ok的手势,“有消息我及时汇报。”

    商觉时的人生中,一向不缺乏来自商家的窥探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