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自己的父亲,鲁庞露出了个意外的表情,开口问道:“爸,你来这里干什么?道长都说了……病人最近不能进神鸟庙的!”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道长?哪里的道长?

    病人是指谁?鲁重山吗?

    从白锦毓和霍渊的角度只能看见鲁重山的背影,虽然稍显佝偻,但刚刚老爷子上山时十分轻松,老当益壮,怎么看也不像个病人啊。

    庙外面的鲁庞见父亲支支吾吾的,也没再多说什么,拎着食盒就要往庙里走。

    鲁重山拦住他:“你等会儿……”

    看着父亲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鲁庞心下起疑:“爸,这是干什么呢?要是错过了喂神鸟的时间,又像昨晚那样烧起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庙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鲁庞顿时急了,试图甩开鲁重山:“谁在里面?你把谁放进去了?!”

    鲁重山却死死地抓着他不放,两人拉扯间,鲁重山的衣袖不慎撸起,那胳膊上全是水泡,有些地方的皮肤破了,甚至流出脓血,从中长出了黑色的鸟类羽毛。

    这和当初褚印头顶长出狼耳朵有点像,却不是一回事。

    褚印是天生半妖,妖化是早晚的事。

    而鲁重山却是实打实的普通人类,出现妖化状态绝不正常。

    与此同时,白锦毓接到的是天狗打来的电话。

    天狗语速很快,语气焦急:“锦毓,昨天你发我的羽毛照片,比对结果认出来了!是……是凰!”

    世人都以为凤凰是一种神鸟,但事实上,凤为雄,凰为雌,只有两相结合,浴火涅槃,才能成为真正的凤凰神鸟。

    自天地覆灭后,千年来只发现了一只火凤,就是白锦毓怀里的灰雀。

    若是真的再出现一只凰,岂不是刚好配对……

    这念头一起,身后传出一声清脆的鸟鸣声。

    白锦毓和霍渊回头望去。

    只见一只圆滚滚像火球似的小鸟摇摇摆摆地从神龛后面走出来。

    像是刚睡醒似的,小胖鸟打了个哈欠“噗”地吐出一个小火球,它慌忙用两只翅膀将火球塞回嘴里,又摸了摸圆圆肚子,一幅被饿委屈了的小模样。

    “……凰?!”

    白锦毓虽然惊讶,但看见这只小鸟和灰雀如出一辙的圆润身材后,不得不确定对方的身份。

    毫无疑问,这只满身是火的红色小鸟,就是传说中的雌性凰鸟。

    凰也看到了他们。

    准确的说,凰的注意力停留在白锦毓抱着的铁盒子上,仿佛那里面有着什么极吸引它的存在,凰的眼睛亮晶晶,就连身上的火焰都比刚刚燃得更盛。

    “啾啾——”

    凰热情地叫了两声。

    白锦毓听见铁盒里的灰雀……不,应该是火凤,也应和着叫了几声。

    听见火凤的回应,凰十分兴奋,扑棱着翅膀朝白锦毓飞过来,两只眼睛都快成了爱心的形状。

    要知道,凤和凰对彼此的占有欲是很可怕的,传说中,曾有青鸾喜欢上一只凤,凤坚决不从,青鸾就将其关起来,这惹得那只凤的配偶凰燃起烈焰,一把火将青鸾的老窝给烧光了。

    白锦毓可不想冒这个险,赶忙将铁盒子放在地上,便于凰亲近。

    只见那胖乎乎的凰落在铁盒边缘,脑袋探进去,又“啾啾”叫了几声,接着,本该病怏怏的火凤竟然扑了扑翅膀,脑袋一扭,精神起来。

    火凤将自己身体上的火焰燃起,身体变大,灰色的羽毛褪去,整只鸟展开翅膀,发出一声悦耳的凤鸣。

    胖乎乎的凰则“啪啪”拍着翅膀,两眼直冒小心心,围着火凤转来转去,跟见到帅哥的小迷妹没什么二样。

    白锦毓:“……”

    他算是看出来了。

    火凤这哪是生病?

    分明是感应到昨晚凰亮起的火光,所以才控制不住体内灵力暴走。

    简单来说——发情了。

    看着两只耳鬓厮磨恨不能立马融为一体的鸟,白锦毓拉着霍渊走出神鸟庙,顺便带上了门……给小两口一点空间吧。

    神庙外,鲁庞和鲁重山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两人只听见神鸟鸣叫,连伸头朝庙内看一眼都不敢,就齐齐跪下,生怕亵渎了神灵。

    见两人出来,鲁重山紧张地拉了下袖子,遮住手腕上露出的黑色鸟毛。

    白锦毓并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

    “这就是叠目村的奇怪病症?”

    他蹲下身,一把掀开鲁重山的衣袖,“或者说,这是你们富裕起来的代价?”

    鲁重山紧抿着嘴巴不说,却不知为何,整个人忽然抽搐起来,上衣一下子被骤然长出的羽毛撕裂,属于人类眼眶中,一大一小两个瞳仁在混乱地转动。

    年过半百的老人抱着头,口中发出痛苦地嘶鸣,听起来好像某种鸟类沙哑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