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满月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偏头看他,“你呢?”

    “我不去,我明晚上有局,”李修延吊儿郎当的,“周亦侬那边的哥们儿,说是有个从外地过来的,给接个风洗个尘。”

    接风洗尘这词用在这群富二代身上就很玄妙,听着好听,谁知道他们那群大男人晚上要玩什么花样。

    梁满月还记得上次,周亦侬领着两个姑娘去别墅嗨,差点搞出人命,吓得李修延好几宿没睡着觉。

    结果风头过去,该吃吃该喝喝。

    梁满月不太喜欢李修延跟他们走得太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好心提了句,“别玩得太过。”

    李修延知道她什么意思,拍着胸脯跟她保证,“放心吧小满,这次来得真的是个正经人,人品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最起码,人家工作——”

    说话间,他朝梁满月比了个大拇指,“根正苗红!”

    梁满月可不信根正苗红这词。

    毕竟李修延的职业对外说起来还根正苗红呢,可谁又知道他背地里是个夜店小王子?

    梁满月浅哼,“反正话我说了,听不听在你。”

    “哎呦你放心吧!”李修延笑嘻嘻的,“我不听别人的话也不能不听你的啊。”

    话带到,李修延简单和她扯了两句没用的,没一会儿就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

    梁满月听着窗外晚风刮着树叶的沙沙声响,忽然意识到,今年的夏天比每年来得都迟。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那一轮饱满朦胧的圆月。

    不知怎么的。

    忽然就想起一个人在静点区打着吊针的骆峥,其实到现在,她都不太能习惯骆峥是个警察。

    少年的他太耀眼了。

    像是永远处在云端的存在,梁满月没想过他会做这么热血正义的工作。

    不过,这世界千变万化。

    谁又能想到,多年以后,帮他缝合伤口的人会是自己呢?

    想到这,梁满月指尖微蜷。

    喟叹这造化弄人缘分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好像太小家子气。

    说到底,这男人也不过是开了个带着禁忌色彩的玩笑。

    她没必要较真。

    所以……算了。

    梁满月轻抿了下唇,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转身出了办公室。

    ……

    一楼静点区。

    偌大的空间空空荡荡的,除了那半瓶没打完的点滴瓶,没有半点儿人影。

    梁满月捏着那瓶冰冰凉的瓶身,脑子空了一瞬,偏巧这时负责给骆峥打针的护士过来。

    梁满月拦住她,“刚刚那位男士呢?”

    “骆峥?”小护士对帅哥记忆犹新。

    梁满月点了下头,“他人呢?”

    “走了啊,”小护士怪无语的,“说是突然有事儿,必须走,自个儿就拔针了,我拦都没拦住。”

    梁满月:“……”

    小护士见她脸色不好看,关心地问,“怎么了梁医生?”

    梁满月回过神,笑着摇头,“没事。”

    “没事儿那我先去忙啦。”

    说完这话,小护士匆匆忙忙地走了,留下梁满月一个人站在原地。

    陌生的滋味涌上心头,她心里同这寂静的周遭一样莫名发空,却不想,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短促两声叮。

    如往常收到的垃圾短信一样。

    梁满月本不想看,但走了两步,还是把手机拿出来,撇了一眼。

    就这一眼。

    她的脚步再次停住。

    只见屏幕上挂着两条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177xxxxxx99:江姨说你一个人在这里,让我和你有个照应,这是我新号,有事常联系。

    +177xxxxxx99:骆峥。

    第10章 不够我给你换个地方……

    有个照应能是什么照应。

    渴了给送水还是饿了陪吃饭?

    梁满月想不出。

    不过,颐夏这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不刻意联系,相遇的几率确实微乎其微。

    说白了,骆峥只是给了两人一种可能。

    再见面的可能。

    更或者,只是体面的寒暄。

    毕竟两人如今同处一地,不好搞得太生分。

    想到这,梁满月下意识轻哂。

    也没当回事儿,抬脚继续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交接班在早上八点。

    晨光熹微,鸟叫丛生。

    绿叶青枝顺着窗缝钻进来,伴着初入夏的暑气,剪碎一地的光影。

    梁满月晚上没怎么休息,交代好一切便从医院回家睡觉,等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怕她忘记晚上的“饭局”,李修延早早给她发信息,顺便提醒她,去的时候把他公寓里的红酒给老爷子带过去。

    搞得梁满月都不好意思空手过去。

    李修延被她逗得直笑,“姑奶奶,你能过去,老头儿就够高兴了,还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