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骆峥用手肘碰了下她光滑的手臂,“我骂她了。”

    “……”

    梁满月抿住唇。

    骆峥又说:“后天她就走了。”

    听到这话,梁满月终于回过头,故作懵懂纯真地问,“这么快就走?不温香软玉的再陪你几天?”

    “有完没完。”

    听出话里的讽刺,骆峥嗤然一笑,“我这几天一直住在队里。”

    这句半训半玩笑的话像是一剂调味,打破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梁满月清了下嗓子,“那可真是太辛苦你了。”

    骆峥哼笑了声。

    正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

    梁满月顺着声音看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警局那边来的电话。

    果不其然,骆峥撂下电话的同时起身,“局里那边有个嫌犯要审,我得回去盯着。”

    梁满月没太多反应地嗯了声。

    心里想的却是,警察确实是个对女孩子来说没什么安全感的职业,刚刚还说今晚她做什么都奉陪,结果电话来了不还说说走就走。

    似乎看出她的不满意,骆峥不急着走了,挑着眉问,“不送送我?”

    “……”

    梁满月抬起眸,默了默,缓缓站起身。

    骆峥这才勾着唇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两人来到车前。

    骆峥拉开车门,却忽然想到什么,“江姨那边给你寄了很多东西,暂时放在我那,等我有空给你送过去。”

    梁满月并不意外江丹的操作,背着手轻摇头,“不用,你留吃着吧。”

    骆峥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你就不好奇么。”

    梁满月神色淡淡,“什么。”

    “关于许耀。”

    “……”

    “她为什么对你敌意这么大。”

    天空忽然响起一道闷雷,有细而亮的闪电掠过,如同刺针,戳破某种精心粉饰的太平。

    梁满月抬头瞥了眼,音调还是那副处变不惊,“不需要好奇。”

    她嗓音带着冥冥不清的悻意,“又不是猜不到。”

    骆峥单手抄着裤兜,也同样仰起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夜空,过了一会儿,音质醇厚地开腔,“所以当年到底是不是你。”

    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再次问她,梁满月虚拢着拳,面无表情。

    “重要吗。”

    “重要。”

    梁满月目光落到他脸上,比夜空的冷月还要凉,“我说不是你信么。”

    骆峥侧头,淡撇着她,“信。”

    “为什么。”

    “以前我不了解你。”

    “现在就了解了?”

    骆峥落在她脸上的眸光平稳又幽深。

    对视须臾。

    梁满月撇开眼,淡哂了声,像在疑问,也像在反问,“要真是我做的呢,我看许耀不顺眼想弄死她,这样一来,家里就少了一个人和我争宠——”

    “小满,”骆峥沉声打断,“装坏人不是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

    这是第一次。

    梁满月听到这男人用这两个字称呼她,好像两个人间冥冥不清的距离,一下就被拉近了。

    思绪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梁满月感觉整个人裂成了两半,一半保持着原本的清醒刻薄,另一半像个不经世事的傻子一样鬼迷心窍。

    她听到自己声音轻到近乎没有,“你真的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骆峥还是那么平静从容,“比你想象中要多一些。”

    “……”

    梁满月缓缓抬眼。

    承接着她目光,骆峥抬起手,似笑非笑地在她温热顺滑的头顶揉捏了两下。

    掌间温热柔韧的力度渗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似捉弄,也似某种恰到好处的安抚。

    骆峥微沙的嗓音轻荡,“走了。”

    说完,他转过身拉开车门。

    梁满月没说话。

    就这么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看着男人上了车,看着黑色大g彻底消失在巷子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梁满月回过神,拿起来一看——

    luo.:【变天了,快回去。】

    ……

    接下来的两天。

    颐夏连着下了两天暴雨。

    天气的缘故。

    许耀那天航班晚点了。

    不放心她一个人,骆峥只能带她在机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东西,又陪她在候机室等了会儿。

    说是陪。

    但其实两个人各忙各的。

    许耀无聊地打着王者。

    骆峥则眉头紧锁地盯着微信,都是下属汇报的各个案件进展情况。

    许耀这两天被他的“冷热暴力交替”收拾得服服帖帖,也不敢打扰,直到他彻底看完,才敢说话,“骆峥哥,过阵子暑假我可以再来找你玩吗?”

    骆峥嗓音沙冷慵懒,“不可以。”

    “……”

    “走了就别回来。”

    “……”

    “我嫌烦。”

    要不是周围人多,许耀早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骆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