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被她的表情逗笑,“怎么,你以为我是劝分的?”

    “……”

    梁满月没说话。

    其实劝不劝分,她都无所谓。

    舒漾是真觉得再这么慢吞吞说下去她会憋死,索性一口气把话说出来,“你别怪我多嘴,我之所以找你,单纯是想帮骆峥说几句话,虽然骆峥没和我说,但我能感觉出,现在他不那么好受。”

    “昨晚上刚送叔叔阿姨回来,就回警局了,一口饭没吃,一句话也没留,叔叔阿姨说他白天的时候就那样,也很担心他。”

    “我不太清楚你跟他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我多少能猜到,你对他的感情,不那么纯粹,最起码,不像他对你这么纯粹。”

    话到这里。

    舒漾停住,目不转睛地看着梁满月。

    她的目光直白清透,像是一台极度精准的扫描仪。

    果不其然,面色淡漠的姑娘不受控制地蜷了下手。

    舒漾在心中又笃定了自己的猜测,顺着话题往下说,“我是个旁观者,我没有资格对你的事情指指点点,所以我也不是来质问你的,我只想告诉你,骆峥对你是认真的。”

    “我跟骆峥从小一块儿长的,把他当亲弟弟,说实话,这是第一次我见他这么紧张一个人,每次他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觉得他身上的气场都变了,变得很真实,也很纯粹,原来他的生活只有工作,但现在,他会为了你牵肠挂肚。”

    “而且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前阵子被叔叔阿姨骗去相亲,整个饭局一句话都不说,甚至没等饭局结束,就提前走了,把叔叔气得不行,后来我们才知道,他那晚上是去找你了。”

    听到这话。

    梁满月下意识屏着一口气。

    各种情绪在心中糅杂在一起,到最后,根本说不清哪一种最为致命。

    舒漾沉了口气,再度开口的时候,语气不经意地加重,“我希望你们俩好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双方都不痛快。”

    说到这里,舒漾想表达的已经表达完了。

    沉默须臾。

    梁满月问了她一句话,“依你看来,骆峥对我的喜欢,是哪种程度。”

    舒漾微微怔愣。

    反应几秒,她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儿,跟着拿起一个空杯子,又拿起一瓶牛奶,“这个杯子的容积是满分。”

    说话间,她把牛奶倒在十分之九的地方,“剩下的十分之一,是工作和亲人。”

    虽然这种判断可能有些夸张,但在舒漾眼里,骆峥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梁满月没想到她会用这种直观的办法。

    更没想过,她在骆峥心里的刻度,已经到了十分之九。

    还真是……很危险。

    这样想着,梁满月眸光闪动,笑了,“谢谢你,我知道了。”

    ……

    从舒漾的病房出来。

    梁满月慢着步子回到办公室。

    在堆积各种病例文书的桌面上,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拆了封的黄色信封。

    这是在和骆峥见面后的那个晚上,不知道谁放到她桌上的,开始她没在意,问了一圈后没人认领,直到第二天,一个陌生信息问她“信封拆了么”。

    梁满月永远记得拆开信封的一秒,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寒感。

    并不是因为,信封里的照片是米翀,而是沈清钊真如他所说的一样,不择任何手段。

    现在是米翀。

    以后就可能是骆峥。

    事实证明,她根本没有勇气承受这一切带来的后果,所以她选择放弃那十分之九的喜欢。

    哪怕那十分之九的喜欢,曾是她最渴望的东西。

    她喜欢的人。

    不该被她拖入地狱。

    他值得最好的未来。

    也值得最好的人生。

    温热的液体氤氲着眼眶,梁满月在一片朦胧的视线中,看着骆峥刚发来没多久的【吃晚饭了没】

    回了一条信息:

    fullmoon:【骆峥,我们就到此为止】

    第39章 这么快上钩

    晚上六点。

    暮色四合, 云霞漫天。

    刑侦大队三楼会议室。

    做完工作汇报工作的警员们稀稀拉拉从楼上下来,只有骆峥还停留在主位,盯着屏幕里的文件报告。

    老于见状, 悠悠闲闲地凑过去,“骆队, 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

    被他这么一提醒, 骆峥微微晃神,下意识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第一反应就是, 他给梁满月发的那条信息, 梁满月还没回。

    或许是她回了, 他还没来得及看。

    于是伸手摸了下口袋, 却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

    老于不清楚情况, 在他旁边的桌沿儿上靠坐着,“走啊,晚上一起撸串去, 小丁他们那边都开始商量地点了。”

    “不去, ”骆峥没什么情绪,扣上电脑,抄着口袋起身, “晚上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