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失哈儿这么大的雪,你别告诉我你是横穿塔克拉玛干过来的。”

    “我已经二十九天没沾一丁点肉了。”吃饱了,

    秦涓不信他的鬼话, 但又问:“你去哪了?”

    李鲤荷一听, 又陡然不说话了端起羊奶碗, 大口大口的喝。

    秦涓微拧紧了眉,显然李鲤荷是不想告诉他。

    “行,你吃吧。”他站起来, 快步往外走。

    门外,阿枣东看了他好几眼了, 也不知是什么事。

    “嗯?”秦涓看向阿枣东。

    “阿奕噶大人叫您过去替他半日,他应该是得了风寒, 现在还有些发热。”

    秦涓一听问道:“这么严重, 找了军医没有。”

    “也没多严重,阿奕噶大人自己说躺半日就好了。”

    “行, 我现在就去。”

    这几日可失哈儿都在等虎思斡耳朵的捷报, 似乎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会输, 毕竟只必帖木儿带来了三万人的骑兵,还有雪别台的人,他们骑兵及步兵加起来定然是够打了的。

    剩下的战事, 顶多是时间久和时间短的问题。

    几乎都是这么想的……秦涓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二十多天后传来了消息,只必帖木儿的大军被塔塔王袭击,受到了重创。

    这是最近的一个消息,至于现在的情况如何他们还在等驿兵。

    一直等到腊月二十,等来了带着一部分伤兵归来的狐狐。

    狐狐说大军还剩不到三万人……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数量?还是……

    秦涓不敢细问了,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心都是冷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只必帖木儿明明是胜利在望的,那个塔塔王为何能这般厉害。

    秦涓无奈的想,他回罗卜的时间看来又要推迟了。

    似乎这里最了解塔塔王的,应该只有赵淮之。

    可是赵淮之从不曾提过他的这个师叔。

    秦涓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知道这场战役一日不结束,他就得留在可失哈儿

    直到一纸调兵令的到来,只必帖木儿以扩端王的名义,强制点兵。

    调兵令的意思是,塔克拉玛干以南四城可失哈儿、押儿牵、斡端、罗卜及北部的哈儿密这五城中,只要年龄在十五到五十五岁之间的,属于军民或奴隶兵的人,都被强制征用。

    只必帖木儿这一作法,有没有其他目的,还不清楚,但现在这个强制调兵,也确实能解决燃眉之急。

    只是,搞得不好就是饮鸩止渴。

    只必帖木儿的人传话,在调兵令颁布之后半个月内凑齐两万将士。

    如此强人所难,也是在强大永王所难。

    这五城中大永王占二,纥颜占二,剩下一个斡端是只必帖木儿的阿爹的管辖。

    但与纥颜与扩端王都不同,罗卜和押儿牵是大永王的全部,而不是部分。

    七年休养生息,大永王几乎是从无到有。如今大永王又该怎样做,才能趋利避害,化险为夷。

    阿奕噶对秦涓说他明天要去一趟押儿牵。

    “可是你的风寒不是还没有好吗?”

    秦涓听军医说断断续续这么久了,阿奕噶的风寒是反复在犯。

    “没事,一个小风寒而已,哥是什么人啊,大伤都不怕还会怕这个。”

    秦涓见他精神不错,便也信了他的话。

    阿奕噶灌了一口热水继续道“如果调不出来这么多兵,也只能……”

    秦涓当然知道如果此行阿奕噶在短时间内凑不齐人,又将赢了新一轮的“征兵”。

    ……说好听点叫征兵。

    在调兵令彻底实施之后,此前五十岁以上被调去耕种、放牧、从事手工业的士兵或者奴隶兵,都将再度拿起他们的武器。

    “其实我们也别太悲观,五十岁的老兵可比小兵们打仗有经验,毕竟都是经过生死,活着回来的。”阿奕噶看向秦涓,露齿微笑

    “嗯。”秦涓点点头,他知道阿奕噶和他一样,也对战争感到疲乏了。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受到阿奕噶身上对战争的排斥。

    他记得初见阿奕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如旭日,如火簇,就像是为战场而生的人一样。

    他还记得阿奕噶那时的意气风发,至今也不曾遗忘。

    “咳咳咳,天晚了,我不想把病气传给你,你快回去睡吧。”阿奕噶捂着嘴咳了几声。

    “哥,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小老头一样的唠叨。”秦涓走出房间,带上门之前,深看了他一眼。

    屋外,寒风肆虐。

    冷风挂在脸上,生疼无比,秦涓将围巾捂住脸,快步离去。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秦涓送阿奕噶出城后回来,守城的士兵迎他进来后把称门关上。

    在城门边的宝塔上还没站一会儿,天空中开始落雪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