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近些,发现长得一点都不像那个死去的人,但是站在光线很暗的地方,看不清脸,就怪异的觉得很像。

    王于漾还没怎么着,陈子旭就跟大马猴似的骂了声,“操!”

    “扎起来!快扎起来!”

    陈子旭一边嚷,一边上手,拿了他的黑色绳子,粗鲁笨拙的给他捞头发。

    王于漾“嘶”了声,“轻点,扯到我头发了。”

    陈子旭撤了手,让男人自己扎,他瞥了眼周围看热闹的,“啧。”

    .

    林少南注视着白色身影进入大厅,他垂下了眼皮。

    江洋挨近他,在他耳边说,“我昨天跟你提的就是他,怎么样?我没忽悠你吧。”

    林少南轻抬了下手。

    肖明立刻会意的把江洋拎开。

    “……”

    江洋解开西装扣子,敞开扶住衣襟抖了抖,“林少,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不把那位弄到身边,当个替代品解解闷?”

    林少南淡然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你在侮辱他。”

    “这话说的,我敢侮辱二爷?这么大的罪名可不能扣我头上。”

    江洋不确定有没有看错这家伙的变化,大晚上的还是得凑近点才行,他心里遗憾,嘴上叹口气道,“林少,你这段时间老是往‘金尊’跑,你家老头就给我打电话,梅队长也是,打电话就算了,还威胁我,想必你能理解吧?我很苦恼的。”

    “况且……对个替代品把想做却不敢做的都做了,那四舍五入不也算是得偿所愿吗?林少。”

    林少南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一下扣紧,指尖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几秒后松开了手,他后仰头坐姿变得放松,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江经理,劝你一句,有的话,最好不要乱说。”

    江洋的脸色剧烈一变,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家伙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这虚伪的死样二爷知道吗?

    林少南唇边的弧度消失,“喷雾。”

    肖明递过去。

    林少南拿了喷喷刚才江洋挨到的那一边衣服。

    江洋翻白眼,“你不要,可有的是人要。”

    林少南把喷雾给肖明,微微阖了眼帘。

    “二爷是个极有魅力的人,我想这点我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像他,也很吸引人。”

    江洋伸手按住下巴,食指摸了下唇,“我那小表弟可是一见到刚才那位,就成了只逗比哈巴狗,殷勤的围着他摇尾巴呢。”

    该说的都说了,江洋一手抄在口袋里,一手往后捋了捋发丝,笑容满面的走向大厅,一路游刃有余的跟熟人有说有笑,媚态横生。

    林少南从口袋里拿出震动的手机接通。

    “哥,”林琳在电话里问,“那个陈子旭去了吗?”

    林少南,“嗯。”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林琳埋怨的说,“真的是,我马上过来!”

    “小孩子不能惯。”

    林少南仰望星空,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惯着惯着,就无法无天,贪得无厌。”

    肖明垂手而立,哑巴的他不需要回应。

    林少南收回视线,“进去吧。”

    肖明于是推动轮椅。

    .

    孙宅的宴会厅尤为华丽,宾客们熟练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同小异的寒暄都混在了酒水里面。

    今晚的主人公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高傲的公主般站在她的父亲身边。

    哪怕出席的同龄人都来自富裕的家庭,有相貌有家世,她依然能找到足够的优越感。

    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王于漾窝在角落里观察那些人,一小半是熟脸,大半他都没印象。

    他背靠柱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孙成舟五六十岁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多不到五十的样子。

    当年被他秘密给阉了,不知道有没有按假肢。

    陈子旭甩掉巴结的人过来,严肃道,“大叔,你今晚一定要跟紧我。”

    “那个二爷你知道吧,是s城的名人,不单单因为他是沈氏的一族之长,还有个原因是长得很美,对他动心思的人多,只是不敢日,但日个赝品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赝品?我吗?”

    王于漾胸膛震动的笑起来,“他们瞎了?”

    陈子旭说,“瞎了。”

    王于漾在人群里看见了侄子,沈言之,算是小辈里面最有出息的一个了。

    只是因为他是私生子,母亲出身不好,导致他在沈家并不受待见,手里也没什么人可用。

    这个侄子固然有出息,王于漾却不喜欢,年纪轻轻就儿女情长,犯了一个家主的大忌,不适合作为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今晚沈家的代表怎么会是他?

    谁在背后把他推出来,扶持上去那个位置的?

    “大叔,我跟你说话呢。”

    胳膊被抓,王于漾嗯了声,“在听。”

    陈子旭对他的敷衍感到不爽,“你就一点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王于漾说,“担心啊。”

    陈子旭的眼尾上挑,“知道怕了?”

    王于漾点头,“怕死了。”

    陈子旭,“……”

    王于漾察觉到了一道视线,知道是阿南,他就没有看过去。

    .

    同一时间,孙宅的保安室里,孙宅的所有监控都正常运行。

    保安们有的在戒备的查看监控,有的在玩手机,还有两个在玩牌。

    “别玩了。”看监控的中年人说,“今晚来的都是有钱人,金贵的命,要是哪个出了什么事,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宅子里那么多职业保镖,一个能撂倒一群,能出什么事?”

    “就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巡逻,还带着那真家伙,鬼都进不来。”

    一个青年踢开凳子站起来,拿着手机往门口走,“妈的,又死,真他妈晦气,哥几个,我出去抽根烟,一会回来。”

    青年开了门出去,边走边打看手机,手指灵活的滑着游戏按键,就在他路过拐角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拇指跟食指扣住他的脖子往后拽。

    紧接着,他的脖颈动脉那里一疼,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几乎没什么声响。

    周易利用监控的死角将人拖进休息室,用他的手机给同事发微信,以同样的方法解决掉其他人。

    还剩最后一个。

    保安室里的中年人拿茶杯喝水,“那几个怎么搞的,出去都不回来了?”

    手机响了,是条短信。

    —老张,小王跟老李在水房打起来了,你赶快过来。

    中年人打过去,那头无人接听,他搔了搔头皮,“他娘的,没事找事。”

    出了保安室,中年人没来由的嗅到了一丝危险,他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把手往腰上摸,够到挂在上面的电|击|棍,攥紧。

    走廊上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

    中年人攥着电|击|棍的手一松,“紧张过头了,外面那么多保镖,怎么可能有人进的来。”

    下一刻他就倒在了地上。

    周易关把麻醉针收起来,迅速清理现场关上保安室的门,他按拨耳朵里的联络器,通知熊白,“好了。”

    熊白立即进入保安系统网,观察所有监控画面,对联络器那头的老大说,“继续靠墙往前走,第三个拐角斜对面有个摄像头……”

    “老大,孙家是每隔一小时会有保镖去保安室巡逻,十分钟前巡逻过了,距离下一次还有五十分钟,得在那个时间内撤离。”

    “对了,雇主的白月光在地下室x区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周围有干扰信号,我潜不进去。”

    熊白快速敲打着键盘,眼睛扫着地下室的监控,“里面什么情况很难说,孙成舟新研究出的药物可能不是注|射,是喷洒的,药性很非人类,你进去的时候务必要蒙住口鼻,尽快带人撤离。”

    周易的声音压的极低,“地下室有没有一个四十五十岁的女人?”

    “女的?我看看。”熊白啪啪敲键盘查了查,“没有。”

    周易不再出声。

    熊白拿起桌上的酸奶吸溜几口,老大怎么要找中年妇女?

    还有别的任务吗?不应该啊。

    熊白看监控里的宴会大厅,“有人在偷看叔叔诶。”

    周易的身形一顿,寒声问,“谁?”

    熊白说,“好多噢。”

    周易的面色铁青,“回去再说。”

    熊白的视线挪到后花园的监控画面上,“一,二,三,四,五……”

    “老大,一共有二十七个保镖。”他有条不紊的汇报,“你三点钟方位有一个,身上有枪,是鲁格马克,身手跟我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