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林少南把兰花放进花瓶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指缝交叉着放在腹部,静静的透过兰花看着某个人,偏执的情感慢慢从眼底渗了出来。

    过了会,林少南打了个电话,“进度怎么样?”

    另一边是恭敬的声音,“很顺利。”

    林少南看向窗外的深夜,“还要多久能完工?”

    那声音迟疑了会,“大概需要三到五个月。”

    林少南说,“年底。”

    “……行,我这边会加派人手赶工,保证跟您给的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林少南把手机丢桌上,人往床上一躺,捞起被子盖住全身,轻声呢喃,“晚安。”

    .

    第二天一大早,王于漾就被吵醒了,他难得的说了句粗口,“妈的。”

    完了翻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

    “咚”“嘭”“哐”里夹杂着脚步声,杂音不断。

    王于漾正要发火,突有一股香气从门外飘进来,缠上他的鼻息,他眉间的细痕瞬间舒展,一路嗅着那味道出了房间,直奔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个蒸笼,热气混着香味萦绕在周围,盖子上布满水雾。

    王于漾冲客厅喊,“小易,馒头是你自己做的?”

    “不是,”正在扫地的周易来一句,“蒸笼里长出来的。”

    王于漾,“……”

    “馒头好了吗?现在能不能吃?”

    王于漾手还没碰到锅盖,就有一串迅疾的脚步声从外面逼近,伴随着一阵冽风,紧跟着是一声低吼,“一边去!”

    他站到边上,看青年关火,揭盖,拿筷子夹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放进盘子里,再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锅里有小米粥,菜凉了自己热。”

    王于漾笑着捏捏他的脸,“小易真能干。”

    周易愣住了。

    神出鬼没的熊白同学躲在墙边,暗搓搓的拿手机拍照。

    老大这个傻大个的一面太稀有了,一定要拍下来,黑历史啊黑历史。

    周易突然扫了一眼。

    熊白立刻对着手机,软萌可爱的比手势,“耶,笔芯。”

    周易一脸漠然。

    熊白装不下去的耷拉着脑袋,老大,我错了。

    周易走过去,“哪张?”

    熊白把照片翻给他看,“这个。”

    周易一瞥,照片上的他愣愣的看着男人,很傻,他抿唇,面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熊白胆战心惊的轻咳,很小声的说,“老大,你别生气,我这就……”

    周易打断他,“手机给我。”

    熊白乖乖的捧着上交。

    周易把那张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面,再删除掉小白手机上的,以及上传记录。

    整个过程脸不红心不跳,眼皮都没眨一下。

    .

    天气预报挺准的,说是今天有雨,上午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空气潮湿,家里有烟味,家具跟生活用品上面都沾到了。

    王于漾四处丟橘子皮。

    周易嫌他烦似的说,“你到底在晃什么?”

    王于漾把橘子皮往电视柜角落里一丟,“嗯?”

    周易的余光从他腿上掠过,“随便哪儿窝着去,别在我眼前晃,看着烦。”

    王于漾窝进了沙发里,“这几天都有雨,被套毯子洗了没办法晒。”

    周易擦着桌椅,“这些你不用管。”

    王于漾拨几下头发,昏昏入睡,“好吧,那叔叔就不管了。”

    不多时,周易直起身,“喂。”

    沙发里的男人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周易皱眉,这就睡着了?

    他放下抹布走到沙发边,腰背弯下去,低头凑近。

    闭着眼睛的人忽然出声,带着些笑意,“小易啊,你的呼吸都喷到叔叔脸上了。”

    周易有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就绷住脸道,“起来,我拆沙发套。”

    王于漾慢吞吞的伸懒腰,“昨晚十点多,你急急忙忙去哪了?”

    “机构的监控被人关了。”周易说,“当时只有郑原在那里。”

    王于漾的表情微变,“那后来什么情况?”

    周易一边拆沙发套,一边说,“我去的时候只有一间教室有光亮,里面的课桌拼成长桌,铺着镶金边的桌布,摆了金色蜡烛,金银餐具,香槟红酒烤肉,主人的位置放着一杯酒,其他五张椅子都空着,像个欧式晚宴,郑原不在。”

    王于漾饶有兴趣的挑眉,“他搞的那么隆重,那么讲究仪式感,要招待谁?”

    “不清楚。”周易说,“当时我观察了一下,教室里没有血腥味跟死亡气息,也没有打斗挣扎留下的痕迹。”

    王于漾说,“你搜查过机构?”

    “没。”周易下意识的拢起眉峰,“我感觉你……”

    话声顿了下,他面不改色道,“感觉你跟小白有危险,就回来了。”

    王于漾看他两眼,“嗯,继续。”

    周易把沙发套拽下来,平淡道,“虽然没搜查,但我应该可以确定一点,那时候郑原就已经不在机构里了。”

    王于漾眯了眯眼,“那他今天……”

    周易说,“不知所踪。”

    王于漾够到果盘里的猕猴桃,慢条斯理的剥着外面那层皮,“看来关监控的人对机构,对郑原都很熟悉啊。”

    周易说,“小白查了机构附近的监控,没查到什么东西,今天白天也没异常。”

    “那地方监控少,死角多。”王于漾问,“今天有郑原的课吗?”

    周易摇头,“明天才有。”

    王于漾沉吟着咬一口猕猴桃,眉心顿时一蹙,“好酸。”

    说着就起身去房间里喝水。

    周易看看茶几上咬掉一块的猕猴桃,若无其事的拿着沙发套去阳台,又若无其事的折回去,把猕猴桃吃了。

    .

    雨从上午下到晚上。

    王于漾一天只精神了两三个小时就蔫了,一直在睡觉。

    周易蹲在他房门口抽烟。

    熊白小兔子一样在边上蹲着,“老大,叔叔是不是病了?”

    周易眉目冷峻,“忙你的去。”

    “该忙的都忙完了,警方那边我已经看过了。”熊白嘟囔,“上次那药的事,梅月瞒着上面没上报,还是被上面给知道了。”

    “药被转移后不了了之,梅月跟她上司闹着呢。”

    周易沉默不语,当初那个男人让他把药送到警方手里,为的是看警方的反应。

    现在结果出来了。

    好在他们留了一管。

    日后需要用的时候,不至于束手无策。

    “警方之前把机构的眼线撤了。”

    熊白撇嘴,“要是不撤,有他们二十四小时蹲点,说不定这次会有发现。”

    周易斜眼,“现在说这个有用?”

    “说说嘛。”熊白认真起来,“老大,年前我都不接任务了。”

    “我会帮你把你恩人的案子查清楚。”这样你就能好好谈恋爱了。

    周易有点走神,揪出其他内鬼,查清来龙去脉,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个男人还会留他在身边?

    熊白察觉老大的气息有变,连忙安抚,“放心吧老大,只要查清真相,你恩人在地底下准能安息。”

    周易被一口烟呛到了,安息个屁。

    .

    七八点的时候,机构那边有教室正在上课。

    “请大家把书翻到第32页,今天我们要讲第三个标题,礼仪是知行合一的,人的良好素质应当是发自内心,千万不能假装和做作,就算装的再好,也会有被人发现的一天……”

    卫老师站在讲台上,彬彬有礼的给学生讲着课,只是脸上却一直带着形式感的微笑,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课的时间虽然很长,但要讲的内容也很多。

    卫老师讲的很认真,有些复杂细节他生怕学生听不懂,讲完以后会再解释一遍。

    学生们听的很认真,边听边做笔记,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