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声音发抖:“怎么了?”

    袁斐然叫唤好久以后,才告诉张龙,她生理期来了。张龙先是耳根发红,继而整个人半张脸露出焦灼神色:“是不是很痛?”

    废话。

    袁斐然没力气回答,连再次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要不……我给你点杯姜茶吧?”

    “热奶阿华田?”

    “还是热茶、热水?”

    张龙站起身要喊服务员,却被袁斐然拒绝,之后,张龙没再落座,一直走来走去。

    袁斐然本就难受,现在真是烦死了,最后忍不住,咬牙切齿:“唉,你愿意替我痛吗?”

    “当然!”

    袁斐然抬起右脚,没有保留狠狠踹了他一脚,张龙没被刘海遮住的半张脸,眼睛鼻子全扭曲了。

    袁斐然闭眼,终于安静了。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张龙的小灵通什么时候由振动改成响铃了?袁斐然耳边刚得一秒的清净,就再次聒噪起来。

    “好吵,挂了。”袁斐然以命令的口吻建议。

    张龙却接通小灵通,这是李娟家里副食店的座机:“喂,妈,什么事?你等一下,我再外面……”

    整整两个小时后,张龙亲眼目睹袁斐然坐上海叔的车,才打的回到青鱼路。

    他在路口下车,急走似跑,赶到距离陆重宿舍最近的网吧门口。

    张光霞已经在门口等很久了。

    进去开卡要两块钱一小时,却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到,张光霞始终在门口徘徊。

    她也不买水买泡面,没少遭网吧老板白眼。

    张龙直接越过张光霞进门,指头敲上柜台:“开两台机子。”

    像他们这种长期光临的人,都有充值,每次直接扣账。

    老板转了笑脸,瞬间递出账号密码:“三十三,三十四。”

    张龙执着卡片去找号,张光霞跟在身后,局促张望。他替她开了机,还拉开椅子:“妈,坐。”

    张光霞屁.股尚未挨到椅面,就听见张龙问:“怎么突然想上网?谁给你推荐什么剧了吗?”

    现在最火的家长里短剧叫什么?

    不见张光霞应答,张龙挑起眉毛:妈该不会是想来玩什么连连看对对碰吧?总不至于是跑跑卡丁车吧?

    “这个是什么页面?”

    张龙回望屏幕,到登录界面了。他飞快输入,一片绿色的草地出现在母子面前。

    “怎么开网页搜索?”

    张龙指ie浏览器:“这个可以搜,但你不要用这个。”张龙说着亲自为母亲点开一个搜索引擎,还贴心地将输入法调至拼音。

    “你去玩你的去。”张光霞撵他。

    张龙随便点开一个游戏,跑跑卡丁车——这台机子上没更新,进度读条,他偷偷瞟向母亲。

    张光霞在“捉虫”,好半天,才敲三个字:许哲远。

    接着又好半天,才找到确认键,开始搜索。

    张龙忍不住凑过来:“前面两个是广告,别点。”说着帮张光霞点开第三个百科。

    许哲远(1971年11月—),毕业于江陆大学,现任极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

    张龙不屑道:“你搜这种人做什么?跟我们一辈子扯不上关系。”

    “谁说没关系。”张光霞顿了顿,“他是玲玲同学的爸爸。”

    没多长时间,张光霞扭头望向张龙:“你不想认识认识?”

    张龙已经由姓猜到,老总很有可能是那位许季的爸爸。

    他对许季并无太多好感,因此斩钉截铁回答:“不想。”

    张光霞没有说话。

    接下来,因为有张龙帮助,她在半个小时内迅速了解了许哲远近二十年来的风光事迹。

    “还有别的要搜吗?”张龙觉得很奇怪。

    张光霞想了下:“有,你再搜索李华,也是玲玲同学家长,大老板,”

    其实是她临时想的名字。

    “叫这个名字的人可就多啦。”张龙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一丝不苟帮妈妈逐一搜来。

    张光霞继续胡诌两三个名,大概又过半个小时,便站起身:“哎呀呀,一个小时了,下机了。”

    张龙原本准备跟妈妈一起回家,却碰到两个朋友,喊他继续联机。

    “那你跟阿威阿昆再玩会吧。”张光霞让张龙继续上网,沟通数句,自回陆州宿舍。

    前面还好,从路口走回陆重宿舍要下一个坡,张光霞一脚踩空,脚崴了。

    她皱眉,弯腰揉腿,心乱如麻。

    许哲远,网上说,他的妻子是名门之后,自己从普普通通的“传媒小子”干起,白手起家。

    肯定妻家帮忙了吧?

    他一贯这样。

    那年,名为许哲学的农村男孩来到陆州,寻找身为陆重工程师的父亲,了结当年知识青年下乡时的一段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