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到天黑。

    张锡豪先后退一步,才解释:“唉,今年报的人比去年多好多,而且各个积极。学校按报名先后排,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向袁斐然使眼色:还不是因为你答应得晚?

    袁斐然狠狠瞪他,目光逐渐往上,盯上张锡豪已经有点杂乱的头发:“你最近烫了?”

    张锡豪一愣,被看穿了?那个tony明明说烫很小,不会被人察觉啊。

    “你打算就顶这头发上场?”袁斐然飞着眉毛斜眺张锡豪,“演出服带了吗?”

    张锡豪右手打胸脯:“我今天这身就是演出服啊!”

    衣柜挑了一周,前晚还特意去摩云大厦补齐装备。

    本季最潮最亮眼,酱红与亮黄拼色立领棒球衫。

    袁斐然却眼皮直跳,拿出手机打电话:“喂,海叔,你现在来学校接我。”

    “你不表演了吗?”张锡豪着急,说定的怎能说变就变?

    袁斐然对张锡豪的白眼飞到天上去了:“我就是带你去做个发型,再换身衣服。”她同时眼神示意许季一起去。

    张锡豪不解:“我这身不好吗?”

    袁斐然头也不回往校门口走:“我不想和番茄炒蛋同台。”

    一个小时后,在袁斐然私人造型师的工作室里,张锡豪对着镜子,摸了又摸自己的新发型:“啧——这个发型真的更帅?”

    满满怀疑。

    粘着围布的袁斐然闭上眼睛,有些人的审美比豆腐还难提起来。

    她对身后的造型师轻声说:“别理会他。”

    造型师熟悉袁斐然的脾性,笑了笑,再下两剪,开了口:“你另外一位朋友要化妆理发吗?”

    “他洗把脸就够了。”袁斐然说完,忽然想起什么,眼珠转动瞟向许季——他仍穿着校服,来的路上问他准备了什么演出服,竟然说是西装。

    “你给他也换个造型吧,符合我们今天曲目风格的。”

    “好,我办事,你放心。”

    嗡——嗡——

    袁斐然的手机连振动数下,她从围布底下摸出了,两条短信。先过前一条,而后打开俞恋发来的:这边已ok。

    袁斐然嘴角泛起笑意。

    下午两点,附中一年一度的音乐节,准时开幕。

    对于热爱音乐的人来说,这是一场狂欢盛宴,但对于刘玲玲,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无动于衷。

    而且今天后门四人组除了她以外,都很奇怪。

    许季和张锡豪一响下课铃立刻开溜。她整理书包准备回家,俞恋却突然挽留她:“下午陪我看音乐节吧!”

    这应该算是俞恋第一次提要求,刘玲玲不假思索答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然后她就被俞恋拉着,从报幕开始,看到现在。

    第十个节目:《那些花儿》

    不停有歌手上台,一个接一个,仿佛未关紧一直滴的水龙头,最后占满整个演出台。

    刘玲玲粗略估计,二十个人是有的。

    “合唱吗?”她问俞恋,但又不像合唱,每位歌手穿的衣服都不一样,有些背吉他,有些不背。

    俞恋低头看节目单,上面有小字解释:“报名曲目雷同,过审人员合并表演。”

    “我看看。”刘玲玲伸手去拿节目单,从上至下,她唯一感兴趣的,是第三十二个节目,由未知乐队带来歌曲《未知》。

    没办法,人类的好奇心。

    虽然中途屡次想走,但刘玲玲一直忍到五点十五,听到主持人报幕:“下面由未知乐队,为我们带来歌曲《未知》。”

    “未知是什么啊?”

    “x吗?”

    底下议论纷纷,看来大家都好奇。

    刘玲玲悠悠睁大眼睛。

    主持人让到一边后,工作人员开始摆放架子鼓,电子琴,话筒等,并连接麦克风。布置妥当后,三个人通过左边台阶,前后登台。

    刘玲玲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快瞪出来。

    背吉他的是张锡豪?

    他竟然发型清爽,穿着纯黑的衣服裤子,连吉他背带亦是黑色,从来没有看过他仅有一种色彩。

    可能背带上的铆钉是他最后的倔强。

    紧接着上台,坐到架子鼓后头的是袁斐然?

    她剪了个公主切,黑裙配上红唇,愈发御姐冷艳。

    最后上台的是许季?

    他已经戴了太久框架眼镜,以至于刘玲玲都有点忘记他没戴眼镜的样子,今天换了隐形?

    许季的头发用了少量摩丝做成造型,一身修长的风衣亦是黑色,一条chocker系在脖间。

    一上台便站到中央电子琴后面。

    底下全是吸气和偷偷说帅的声音。

    刘玲玲其实也有被惊艳到,但她心里更多的是吃惊:

    未知乐队怎么是这仨人?

    还以为他们没看音乐节回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