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见爹娘,泪眼涟涟,李昕婉哭晕过去,由父母扶起后,依次靠在父亲、母亲和身为丫鬟的刘玲玲身上。

    借力使力,还好刘玲玲臂力不差。

    戏拍完,再次休息。

    阮嘉和的补拍戏份全部结束,正与众人一一道别。

    “睡觉睡觉。”李昕婉在躺椅上闭上眼。

    刘玲玲想了想,也闭上眼靠在李昕婉旁边。

    李昕婉吁气:“今天我哭得太投入了,感觉一个月的精力都耗完了。”

    刘玲玲:……您大半时间都在晕。

    开拍前还滴了人工泪液。

    半晌。

    “你说……”

    刘玲玲以为李昕婉睡着了,她竟骤然开口。

    “你说,现实生活中,会真有这么好的父母吗?”

    刘玲玲怔忪片刻,才会过来,李昕婉悠悠提及的,是戏里为女儿奔波操心,不惜卖掉祖产救女。到后面剧情亲情更感人,发瘟疫她这个丫鬟挂掉,小姐也染上了,已经一穷二白的老人,为了了女儿,耆耈之年步登嵩山,为女求医。

    二老颤颤巍巍,家里唯剩的钱,用来为李昕然扮演的女儿顾一顶上山轿子。

    “有的。”刘玲玲毫不犹豫回答。许季的父母虽然离异,但都待许季极好,俞恋的父母也一直为她考虑,还有张锡豪,他爸爸妈妈□□爱一家人都太可爱了,简直是范本。

    只是她自己运气不好,没有开局到正常模式。

    良久。

    李昕婉冷哼一声:“那我怎么没有遇到呢?”

    她虽主动提及隐私,但刘玲玲是不敢,也不会探究的。

    要问,也是私下再找小李打听。

    “顾丽玉的的爹娘,哪怕仅剩一两银子,也会全部花在她身上。”李昕婉说的是她演的角色,上嵩山的事情。

    “为什么我却是小时候连春游钱他们都不肯出?”

    李昕婉的某跟神经被刚才的戏触碰,开了话匣子,这细碎叨叨不像前面“没力气”,未同人倾诉过。

    分寸过了。

    不该吐露的。

    李昕婉连眨数下眼,紧抿着唇盯向刘玲玲。

    “你也有这个经历吗?”刘玲玲睁大眼睛,“小时候我妈妈也不出春游钱,说可以不去玩,但是全班都去只有我不去,会被歧视。所以我后来都自己偷偷攒零花钱,等下学期春游拿出来付。”

    李昕然倏地从躺椅上坐起:“我也是这样!”

    第110章

    两个女孩竟找到了共同话题。

    “我十几岁时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家庭。”

    “我也是,所以报了北京的大学。”

    “职高出来,我就没找他们要过钱了。”

    “我也是,去北京上大学后学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

    片场间隙,女孩们越聊越多,刘玲玲不禁默叹,“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李昕婉的爸妈并不相爱,当时年纪偏大,家人催促又没自己主见,相亲两次便订下婚姻。

    据当天参加婚宴的叔伯辈回忆,两位新人在洞房大吵,新娘摔花瓶,新郎砸烟缸。

    李昕婉出生后,这种争吵并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父亲和母亲当着她的面,恶毒诅咒对方去死。

    李昕婉的父亲好赌,外面输钱不敢发怒,回来逞“英雄”宣泄。母亲受委屈后,则把愤怒全发泄在她身上。

    随便一点点小事,就把李昕婉臭骂一通。

    李母仅读到初二,所以什么脏字都能出口。

    偶尔还会上手。

    但打骂完,十之有就又会蹲下来,搂着李昕婉痛哭:“妈妈就为了你才不离婚,这辈子都是为了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妈妈。”

    李昕婉读的艺术类职高,长相惊艳,能歌善舞,被经济公司签约,给续了个大专文凭,人设营销。如今出道十年,二十七岁,成绩稳定在一点五线。

    “来,加个微信吧。”因为懒得动手指,李昕婉很少主动加人,难得开口。

    “好好。”刘玲玲麻利扫码,李昕婉的微信名叫“垃圾桶”,头像是只吐舌头的羊。

    互相加完,李昕婉随手点开一条语音,叽里呱啦方言六十秒,哪怕听不懂词句,仍能感受到发语音的人情绪激昂愤怒。

    更何况,寝室里有人讲同样方言,刘玲玲学了一点,听懂语音里面大半是脏话。

    她没说自己懂,面上也没流露出听懂的样子。

    李昕婉笑着翻了下手腕,因为五指修长白皙,随便一做便似翻花样好看:“我妈,她什么都不懂。”

    不晓得是哪个告诉母亲,李昕婉这部古装父母最后会死,还有上坟镜头。母亲发了语音过来骂,说李昕婉咒她。

    昨天也是,朋友圈忘了屏蔽,给经济公司同事们准备的礼物被母亲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