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看龙哥啊?”

    袁斐然低低应了声。自然也有不认识袁斐然的拳手,见她好看,想结交结交:“这位是……?”

    几个认识袁斐然的就要介绍,却被斌哥打断:“你们让人家自己介绍嘛!”

    袁斐然缓了缓,慢道:“我叫jessie,是张龙女朋友。”

    “哦吼——”男拳手们喊出的语调犹如过山车,起伏再起伏。有祝贺的,有起哄的,也有懊恼自己认识晚了的。

    拳手们闹了阵,竟然没有惊醒张龙。

    睡得够沉。

    到了下午三四点,拳手们陆续离开,准备训练或比赛,仅留下斌哥和袁斐然,还有一个在外间的护工。

    袁斐然望着床头张龙那张脸,一动不动,连旁边床头柜上的花都会晃几下:“他睡三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醒?”

    斌哥轻声道:“让他多睡会,我们先下去吃饭。”连斌哥都知晓她的喜好,“这旁边商圈有个特别对味的粤菜馆子……”斌哥见袁斐然目光始终看向张龙,迟迟不开口,便补充:“等下给他带点回来。”

    “我还不饿。”袁斐然挤了个笑。

    “那我先去吃,待会给你也带上来。如果他有什么事,你按这个叫护士,还有外面的护工……”斌哥叮嘱完,带上门离开。

    病房这间隔着一人远有只单人躺椅,再远些贴墙有双人沙发。袁斐然随性坐在躺椅上。

    她没往后靠,跷起二郎腿。

    往左望病床上的张龙,这些天没有打理头发,头发长长,倒有些少年时的模样。

    “说好就不能改了。”张龙突然开口,缓缓睁开双眼,仍是面无表情。

    要不是不能欺负病人,袁斐然真想揍他——这家伙,最近两次睁眼都把她唬一大跳。

    静下来细细想他刚才说了什么,袁斐然心里却又绵软如糖。

    但双唇不饶人,张开来想说不能改又如何,男女朋友也有可能分手啊!

    袁斐然闭唇,算了,今天不呛他。

    张龙自始至终扭着头,目光胶在袁斐然脸上。见她张了嘴要说不说,忍不住笑起来:“亲一口。”

    声音慢且轻,跟他现在身上的力气一样。

    张龙身上好些地方贴着绑着,袁斐然忍不住翻白眼:“你也不怕崩开。”

    ……

    袁斐然讲的定情故事成功蒙混过关,刘玲玲没再追究着问下去。

    袁斐然松口气。

    刘玲玲也松口气,虽然她答非所问,但至少讲故事时脸上浮现的笑意,眼睛像夜晚的海潮,涨涨落落,被远处的繁华都市照着,有一排璀璨亮光。

    骗不了人。

    袁斐然的手机振动,老板alex找她。

    “我处理下工作。”这些天虽然请假,但alex交给她的工作都移动完成。袁斐然评估了下时间:“二十分钟,处理完。”

    刘玲玲点头,走出来,原本打算去客厅找许季,但是瞥见张龙在阳台上抽烟。

    阳台上还晒着两件衣服呢?

    会不会被熏上烟味?

    “吱——”轨道不太顺滑,隔门被刘玲玲推开时发出声音,张龙回头来看,见是刘玲玲,又转回头去。

    他在封闭的阳台上打开一扇窗,双手搁在窗框上。刘玲玲默默走到他旁边,见张龙一手夹着烧半截的烟,另一手拿了只玻璃碗,里面盛了点水,当烟灰缸用。

    “随手拿的,这个可以用不?”张龙问她。

    刘玲玲仔细嗅过,烟味不大,便道:“可以,这个之前养水培植物的,死了以后没再种了。”

    她没有离开的迹象,再次开口:“对斐然好点,不要骗她负她。”

    ???

    张龙缓缓转过头来。

    从来只有袁斐然负他的份。

    刘玲玲注意到张龙眼里一闪而过的那丝灰,禁不住仔细打量起来——张龙的眼睛依旧像少年时那样,狠厉冷漠,跟谁都时刻有仇,却又比少年时多罩起一层潮湿的雾气,就像陆州的夏天。

    他的眉骨往下向后,一直延续到耳根后,有形态不一好些伤疤,像大大小小骇人的蚯蚓。

    “你放心。”张龙回应她,“倒是你,我看网上,你跟家里闹得挺凶的?”

    张龙亦入瓜田。打小看不上刘贵和,看他视频从叫嚣和溃败,十分舒畅——但刘玲玲的母亲没出来表态,张龙能略猜一二。

    “你妈最后一次见我妈,借了一万块钱。”张龙告诉刘玲玲。

    久到张龙以为等不到回音,刘玲玲突然反问:“还了没?”

    张龙不吭声。刘贵珍到底借过多少次,每次还了没有,这两个问题他是真不清楚。

    “我晓得以前借过一回七万,还了。”张龙讲他清楚的。

    “谢谢。”

    “不客气。”

    *

    与此同时,陆州大学新传教学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