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桓可不是?个只看脸的人。”顾远筝淡淡道。

    东郊猎场的路况虽说不错,但那是?对骑马和步行的人而言,这个月份表层冻硬了的土也开?始融化泥泞起来,木制轮椅有一定重量,且轮子很窄,走了一小段,便不住的往下陷。

    “啧……”顾远棋弯腰看了眼下面,面露难色道:“卡住了。”

    他俩只带了两人跟着?伺候,都是?端茶倒水递话跑腿的小厮,顾远棋看了一眼那俩小厮的身板,觉得这俩人是?指望不上了。

    此时?邵云朗还没来,禁军布防并不十分严密,只在入口处和猎场里有人巡视,偏偏中间这段林间路没人。

    知道顾远筝好面子,不可能让他背着?,顾远棋正要?叫俩小厮去找人,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青衫。

    小林深处,那人似是?和什么人??生了口角,被人扯着?领子推搡了一下,又被人用力拉了一把,扯的一个趔趄。

    顾远棋看的额角青筋一跳。

    “我?去找人过来帮忙!”他脚步匆匆的便走了。

    顾远筝:“……”

    你去小树林子找谁帮忙?

    顾二能靠谱,猪都能上树。

    顾远筝轻叹一声,吩咐道:“白露,去猎场里请两位禁军将士来帮忙。”

    小童躬身应了,便转身往猎场里跑去。

    顾远筝持皇帝手?令,可以先进猎场,故而此时?这条路上还没几个人,但耽搁这么片刻功夫,第二批人便进来了。

    按照请帖的等级,这应当是?各部尚书的子女,一群十来人,都是?十六七的年岁,一路小声谈笑着?,其中也有几名天乾。

    顾远筝打眼一看,暗道顾远棋说得对,今日?来的天乾都是?些草包废物,其中还夹着?几个京城出名的纨绔。

    他垂下眼睫,扣着?扶手?的指尖却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青白。

    邵云朗于?他而言,是?该束之?高阁、悉心爱护的珍宝,平日?里连尘埃都不该染上分毫,如今被这群老?鼠般恶心的东西在背后惦念,他怎能不浮躁?

    情绪波动?间接影响了他的信引,以至于?这几日?,他总是?想要?邵云朗。

    以往顾及着?邵云朗的腰伤,他一直有所克制,这几日?实在过于?放纵了……

    顾远筝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

    他还没收回思绪,那群人已经走近了,见他一人坐在这里,有人便上前见礼,也有人只是?驻足,目光轻蔑的落在顾远筝的腿上。

    这种目光顾远筝见的多了,也没什么不自在的,他面色冷淡疏离的颔首回应,有人提出帮忙,却被他客气的拒绝了。

    这群少男少女身后跟着?的也都是?小厮丫鬟,手?里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哪个像会干活的样?子?

    于?是?这群少年便又行礼告退了,只一人还站在路中间,神色晦暗不明的盯着?顾远筝。

    顾远筝抬眸,淡漠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是?个天乾少年,皮相很是?不错,若单单说这一张脸,甚至与顾远筝不差几分,但那通身的气质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大抵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身上没几两肉不说,肩背还有些佝偻。

    吏部尚书的小儿子薛河,纨绔里的头?子,他在雍京称第二,没人敢和他争第一。前两年似是?闹出过人命官司,被他爹给压下去了。

    他像条拦路狗似的,站在这里做什么?

    顾远筝有些疑惑,他低头?咳了几声,换来薛河一声嗤笑。

    薛河的爹本该在庆安年间就当上丞相,然而顾蘅回来了,都知道顾蘅是?个有手?段的老?狐狸,薛家只得把备好的酒席都撤了,安安分分的等着?顾蘅下台,为了能活到这一天,薛河他爹每日?都举石锁锻炼。

    听到顾蘅要?告老?的风声,薛尚书把石锁一扔,仰天大笑还没笑完,新的顾相又来了,气的薛尚书差点中风。

    薛河同狐朋狗友相聚时?,少不了骂几句顾远筝,倒不是?他有多么的孝顺,而是?他觉得丞相之?子绝对要?比尚书之?子来得威风啊,以后整个雍京,还不是?任由他一手?遮天?

    那日?他爹同他提起入宫的事,薛河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他进宫前,找了些朋友为吃喝了一番,就当是?祝他旗开?得胜,凭着?这张脸能得皇帝的青眼!

    不知是?谁带来了一位户部的小官,那小官员生得俊俏,说话也好听,把他吹捧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敬了他几杯酒,薛河就有些熏熏然了,随即被赶来的家丁换了衣服,塞进了马车。

    赶来猎场的路上,薛河迷迷糊糊的想:新帝民间传的邪乎,说到底不过是?个没用的泽兑,虽不如结契后的地坤那般依赖天乾,却多多少少也会受些信引的影响,他就不信凭借他的诸多手?段,还拿不住这晟启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