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顾远筝淡淡道。

    “嗯。”顾二推着他,又笑道:“这般情形,为君者稍有犹豫,怕是又要来一番翻天覆地的?变故,也只有陛下这种杀伐果断的?人,能?做的?这般漂亮。”

    这几日宣政殿内看似“一切顺利”,只有顾远棋知?道,他奉密旨从?北疆带回京的?人马早就悄无声?息去了蕲州,那是几大世家的?根基所在,一旦他们?动作不够快,让那些人占了先机,怕是要在蕲州揭竿而起。

    京中兵马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西?南要防蛮族不能?妄动,唯有北疆才稳妥。

    这其中各关?节环环相扣,稍有差池便免不了一场内战,各中凶险也只有皇帝和顾家兄弟二人知?晓了。

    过?了定泰门,阿陶便追了上来,笑呵呵的?喊:“顾相!顾侯爷!且留步!留步!”

    顾远棋站定,看着那跛脚的?小太监追过?来,有些诧异的?扬眉:“陶公公?可是陛下还有事要吩咐?”

    “正是啊,侯爷。”阿陶先把气给喘匀了,这才说:“陛下请顾相留在宫中,泡泡温泉解解乏再走,这些日子有劳相爷了。”

    “泡温泉?”顾远棋眼睛一亮,“我能?一起去吗?”

    阿陶笑意僵住,心道人家两人小别胜新婚,你个棒槌跟过?去做什么?嫌龙宸殿不够亮堂么?

    “你回府吧。”顾远筝淡淡道:“回头?我还有要事交代给你。”

    “行吧。”顾远棋将人交给阿陶,转身走出一段才迟疑的?停住脚步。

    回头?要说的?要事,和当下要泡的?温泉,它?不冲突啊!

    ……

    “他还要跟过?来?不是……”邵云朗失笑,“顾二还是个雏儿吧?老大不小了,该给他找个夫人了。”

    “他已有心仪之人。”顾远筝褪-下中衣,沿着玉石台阶下水。

    两人在龙宸殿的?后殿里,这里有前朝昏君开凿的?一处温泉池,以白玉铺底,其间?镶嵌着夜明珠和珍珠,小的?也有指甲盖大小,大的?更是有小半个拳头?那般大,光华透过?粼粼水面,如一池星河倒悬。

    能?工巧匠用墨玉雕铸了九只中空的?龙头?,用这龙头?引水入池,又从?池底暗道流走。

    邵云朗仰靠在池子边沿,修长的?手臂舒展着,他没用什么古古怪怪的?花瓣药草,泛着碧色的?水很清澈,透过?袅袅水雾便足以将下面那具修长的?躯体一览无余。

    他身上疤痕不少,或深或浅的?分布在肌肤上,让人一看便知?道身体的?主人是何等?悍勇,将这样的?人狎玩到眼角泛红所带来的?征服感,足以诱惑大多天乾。

    但顾远筝却只是游过?去,然后将人揽过?来,让他靠的?舒服些,然后手落在他腰间?,用了几分力道揉搓按摩。

    邵云朗哼笑道:“怎么?这不是事后服务吗?顾相是不是搞错步骤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顾远筝叹息道:“但这几日筹划,你累了,泡完温泉便好好歇着,醒来再做。”

    “啧啧……”邵云朗笑道:“有良心了。”

    他放松下来,靠到顾远筝身上,半阖着眼睛道:“新政推出后,主持科考的?人,我心里有个人选。”

    顾远筝沉吟道:“你要用吴羽?”

    “嗯。”邵云朗道:“你觉得如何?当然……他这些年一直颠沛流离,全然没有为官经验,单凭一腔孤愤忠直是不行的?,让他去都察院历练历练吧。”

    “好。”顾远筝点头?。

    两人便没有更多的?话了,邵云朗确实有些犯困,把顾远筝叫来也不全是为了那档子事,而是因为如今朝中怕是还有世家残党,怕这些人狗急跳墙去刺杀顾远筝。

    把人留在深宫大内,首先有禁军,其次就算那刺客当真能?一路摸到顾远筝身前,也还有他在。

    泡了会儿温泉,顾远筝把人捞出来擦干,裹上备在一旁的?绒毯,一路抱回了寝殿。

    阿陶见?他们?回来,便极有眼色的?垂眸道:“奴才在耳房候着,若陛下有吩咐,劳烦相爷招呼一声?。”

    顾远筝客气感受:“有劳公公了。”

    一群宫人内侍便撤去了一部?分,余下两人吹熄烛火,放下浅色帐幔后,也躬身退了出去。

    邵云朗还没完全睡熟,于纱帐昏暗中抬手勾住顾远筝的?脖子,闭着眼睛胡乱把人拉过?来亲了亲,才道:“你若不说,我还没觉得困倦,唔……顾卿好生了解朕。”

    “嗯。”顾远筝将他蜷曲的?长发归拢好,又将被子为他盖好,这才侧卧在他身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夜间?还是有些冷,邵云朗平日里不让他们?把地龙烧的?太热,不知?今日是倒春寒了,还是见?了太多魑魅魍魉,他竟觉得有些冷,便也抬手抱住了顾远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