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很?黑,又似乎很?长,怎么也?跑不到尽头,声与光都从叶桓身边剥离了,只余下刻骨的冷。

    现?在,那行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

    叶桓抱着手臂,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他?却仿佛置身寒冬,但他?脚步没停,即便?每一步都像负重百斤那样艰难,他?还是往前挪动。

    如果真的要选一处埋骨,他?想埋在顾远棋镇守过的北疆。

    出了柳树林,路旁停着一辆马车,几个家仆皆是身姿笔挺,像是出身行伍,叶桓随意看了一眼,便?冷淡的转开了视线。

    片刻后,他?背脊一僵,震惊的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人?。

    是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头上?带着遮阳的斗笠,一身粗布短打,劲瘦的腰上?缠了好几道腰带,整个人?透出一股子落拓的江湖气。

    偏偏那人?斗笠下露出一点下颌,线条又是俊秀好看的,薄唇抿着,带着一点倔强的狠劲儿。

    迎着叶桓的目光,那人?抬起头。

    叶桓像是被?施了个定身咒,四肢仿佛落地生根的树,他?僵直的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远棋,明明几步远的距离,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时,却好像已经穿过了山川湖海,又历一岁草木枯荣。

    顾远棋原本是很?生气的,他?都快气炸了。

    如果叶桓早点问他?石家人?的下落,哪有?后面那些?事,万一那箭当?真伤到顾远筝,他?们此生便?横亘着再也?跨不过去的天堑,邵云朗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叶桓。

    他?还在生气,却见叶桓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时间又有?些?担心,毕竟邵云朗说了,要让叶桓吃点苦头。

    心里有?些?急,面上?却不显,他?快步走过去,冷声问:“你受伤了?让我……”

    叶桓根本不等他?说完,他?像是惊慌失措的小兽,一头冲进顾远棋怀里,双手死死的抱住顾远棋的腰,像是怕自己一松手,眼前人?便?会消失不见。

    斗笠被?风吹掉,从未有?过如此待遇的顾远棋愣愣的抬着手,半晌才落在叶桓背上?拍了拍,结巴道:“你……陛下打你了?打哪了?”

    叶桓耳边是顾远棋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透过胸腔传递过来,连带着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合了拍,他?瞬间便?泪流满面。

    “没有?。”他?胡乱摇头,“我只是……太想你了。”

    ……

    “就?我这?一手,能让他?们越过牵手、亲嘴的顺序,直接三年抱俩你信不信?”邵云朗躺在顾远筝腿上?得意的晃了晃脚,张嘴接过顾远筝喂的桃子。

    闻言顾远筝低笑了一声,“嗯,陛下高明。”

    他?手里摆弄着一件木制的小马车,是工部送给庄鹤轩的精巧玩意儿,发条隐在马车后,拧动几圈后,前面的木马就?会拉着马车绕圈跑。

    庄鹤轩稀罕了几天,但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对一切事物都十?分好奇,他?把马车拆了,拆完安不上?了,还知道掩盖犯罪证据,把一堆零碎东西塞进了自己床底下。

    过几日他?和?严灵绪玩躲猫猫的时候又忘了这?茬子事,钻床底下一屁股坐到了零件上?,被?扎的嚎啕大?哭。

    伤口有?些?深,屁股上?怕是会留疤。

    平日里不见人?影的长公主立刻进宫,抱着庄鹤轩又是心肝又是眼珠子的哭,要打杀那几个照看孩子的下人?,被?太后呵斥一顿后,又灰溜溜的走了。

    她也?没把孩子带走,这?女人?心里明镜一般,庄鹤轩跟在皇帝身边,日后自然得圣心,说不定还能与储君一同长大?,情谊自是不一般。

    她把庄鹤轩当?成庄家东山再起的盼头,邵云朗看在眼里,只觉得厌恶。

    “咔哒——”

    轻响打断邵云朗思绪,抬头一看,那马又踢踏踢踏的跑了起来,顾远筝俯身将那东西放在地上?,小马车又开始绕圈跑了起来。

    “真修上?了!”邵云朗坐起来,看着那小东西遇到石子翻了车,轻笑道:“工部都说修不上?,顾卿果然是才智过人?。”

    两人?坐在相府的后院里,树荫下支着矮榻,一旁的小桌上?放着冰镇的荔枝、杨梅,还有?从庄鹤轩那骗来的兔子奶糕。

    凉风习习,可谓是相当?惬意。

    邵云朗一口一只小兔子,把最后一只塞进顾远筝嘴里,看着不爱甜食的顾远筝长眉轻拧,便?畅快的笑了起来。

    “吃不了甜的可如何是好啊?顾卿?”修长的手指按在顾远筝唇上?,邵云朗眯眼笑的像只狐狸,“母后说了,大?婚后入了洞房,那是要吃多子饼的,你知道多子饼怎么做的吗?就?是一芝麻面团里面塞满了红糖粒,甜的发齁。”